。长此以往,恐伤国本。”
勾践面色阴沉:“不足?为何不足?可是地方官吏办事不力?还是那些吴地刁民有意抗税?”
另一位掌管盐铁的大夫战战兢兢地回道:“回大王,盐铁之利,近年亦有所下滑。皆因……皆因沿海多有私煮私贩者,屡禁不绝。且……且听闻海外有巨贾,以精良铁器、雪白海盐,通过海路私下贸易,价格低廉,冲击官营……”
“海外巨贾?”勾践眼中寒光一闪,他立刻联想到了那个人,“可是范蠡?”
“臣……臣不敢妄断,但其商队旗帜,确与昔日陶朱公颇有渊源……”
勾践猛地一拍案几,怒火中烧:“好个范蠡!寡人念旧,容他在外逍遥,他竟敢以商乱越,挖寡人墙角!”他心中又怒又忌,范蠡的商业才能他是知道的,若其真有意与越国为敌,确实是个麻烦。然而,范蠡远在海外,行踪不定,越国水师又主要布防于大江,一时竟难以奈何。
文种留下的经济体系开始出现裂痕,内部盘剥的极限和外部(范蠡)的商业竞争,使得越国的战争机器感受到了压力。勾践独裁统治下,缺乏有效制衡和真正能臣的弊端,逐渐显现。
昭关内外,楚越两国虽然达成了“大陵之盟”,但彼此的敌意和警惕从未放松。边境线上,小规模的摩擦和冲突时有发生。
这一日,一队越国巡边士卒,与一队楚国斥候,在昭关以西一片有争议的山林中不期而遇。双方都视对方为入侵者,言语不合,立刻爆发了战斗。
箭矢呼啸,刀剑碰撞。战斗规模不大,双方各有十余人伤亡。最终,越军凭借地利和人数稍占优势,将楚军斥候击退,并俘虏了两人。
消息传回会稽和郢都,立刻引发了两国高层的关注。
越国方面,勾践认为这是楚国蓄意挑衅,试探越国底线,下令边境守军加强戒备,对任何敢于越境的楚人格杀勿论。
楚国方面,楚庄王闻讯大怒,指责越人背弃盟约,主动攻击楚军。他下令江东守军提高战备等级,并向昭关方向增派了部分兵力,以示警告。
尽管双方都暂时克制,没有将冲突升级为大规模战事,但这次流血的摩擦,无疑给本就脆弱的楚越和平蒙上了又一层厚重的阴影。两国边境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夫概的复仇之火在暗处燃烧,越国民间的怨气在悄然累积,文种留下的经济遗产出现隐患,楚越边境摩擦再生……东南之地,在晋楚争霸的宏大叙事之外,自身的矛盾与危机正在不断发酵。吴越的余烬并未熄灭,反而在风向变化时,爆发出新的、危险的火星。这些看似局部的动荡,或许将在未来,成为影响天下大势的又一重要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