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下令在楚越边境增筑堡垒,屯驻重兵,采取守势,但并不主动挑衅。他要让勾践这柄“利器”,在东南空耗国力,而自己则集中精力,解决西方和北方的问题。
新绛的晋国,在经历邲之战的剧痛和短暂的低迷后,内部也在发生着深刻的变化。赵朔吸取了教训,不再急于对外争霸,而是将全部精力用于巩固赵氏家族的地位。
他一方面大力抚恤邲战伤亡的赵氏部属,厚待赵同、赵括的遗孤,凝聚族内人心;另一方面,他利用中军帅的职权,在防御楚国的名义下,将赵氏控制的兵力、资源向赵氏的传统势力范围集中,构筑坚实的壁垒。
对于国内其他卿族如栾氏、郤氏可能的挑战,赵朔采取了隐忍和交换的策略,让出部分非核心利益,换取暂时的和平,为赵氏的恢复赢得宝贵时间。
当他听闻文种被杀、齐越结盟的消息时,正在与家臣商议屯田之事。他沉默片刻,对家臣叹道:“勾践之酷,犹胜夫差。然其国内必因此离心离德。齐越之盟,貌合神离,皆因利而合,必因利而散。此或是我晋国喘息之机……传令下去,加紧与秦国使者的接触,务必使其保持中立,至少,不能倒向楚国!”
晋国这头受伤的巨兽,正舔舐着伤口,默默地积蓄着力量。赵朔的锋芒内敛,但复仇与重夺霸业的火焰,从未在其心底熄灭。
文种之死,如同一块投入历史长河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扩散至齐、楚、晋,影响着各国的战略抉择。勾践以权术维系着越国的表面强盛;范蠡以智慧在江湖间搅动风云;楚庄王稳扎稳打,志在天下;赵朔忍辱负重,图谋再起。天下这盘大棋,在经历了一番惨烈的兑子之后,进入了更加复杂、也更加考验长远布局的中盘搏杀。旧的平衡已被彻底打破,新的均衡,在刀光剑影与纵横捭阖中,艰难地寻求着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