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虽然不在,但我不会丢你的脸。”她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喃喃自语,仿佛是在对那个不知身在何处的男人说话。
“最好的搜救,就是毁灭所有阻挡我们重逢的东西。”
她转过身,背对着风雨,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面鲜血染红的战旗。
“素琴,替我通知织网者阿兰尼亚,带领她鬼面蛛母族的族人们,跟上我们。我需要她们的帮助。”
星洲,南洋华商总会总部。
午后的阳光透过精致的彩绘玻璃窗,斑驳地洒在红木大办公桌上。窗外是新加坡河繁忙的码头,苦力的号子声、蒸汽船的汽笛声、商贩的叫卖声交织成一首繁荣的交响曲。这首曲子的指挥家,正是坐在桌后正在批阅账册的女子——茜薇。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淡紫色丝绸旗袍,领口绣着精致的银线兰花。
“这一季度的棉布收购价压下来了吗?英国人那边如果再想涨价,就停了他们一个月的香云纱供应。”
站在桌前的管家颂稳,“放心吧大小姐,英国佬已经服软了。”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
一名满头大汗的心腹信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只密封的黑漆竹筒。那是华商总会最高级别的加急信件,只有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才会使用。
茜薇手中的朱砂笔微微一顿,一滴鲜红的墨汁滴在洁白的纸张上,像极了一滴血泪。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吗?”茜薇皱眉,语气沉稳,“拿过来。”
信使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呈上竹筒:“是……是安缦城那边……发来的绝密……”
茜薇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安缦城,那里有她日夜思念的那个人。
她接过竹筒,指尖微微发凉。拆开火漆,取出那张薄薄的信纸。
这一刻,原本喧嚣的世界仿佛突然被按下了静音键。
并没有太多的文字,只有寥寥数语: “极乐岛一役,不屈号沉没。总长为救大英公主,力战妖魔,于万丈高空失踪,生死未卜。”
“啪嗒。”
朱砂笔从茜薇手中滑落,滚落在地上。
颂稳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他从未见过大小姐如此失态。
“大小姐……出什么事了?”颂稳小心翼翼地问道。
茜薇没有说话。她感觉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狠狠地捏碎。 失踪?生死未卜? 那个仿佛天底下没有难事的男人……怎么可能?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那双美目中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她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痛。痛彻心扉。
她趴在桌上,双肩剧烈地颤抖,发出了压抑而绝望的哭声。
颂稳作为颂家多年的管家,看着茜薇长大,犹如亲人,看完掉在地上的信纸,整个人也如遭雷击,蹬蹬蹬后退三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不可能……总长武功盖世,怎么可能……”
哭声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
突然,哭声停了。
茜薇缓缓抬起头。她拿起桌上的丝帕,一点一点,用力地擦干脸上的泪痕。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狠劲,仿佛要擦去的不仅仅是眼泪,还有那个软弱的自己。
当她再次看向颂稳时,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下如同寒冰般的坚硬与决绝。
“稳叔,把门关上。”她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颂稳愣了一下,立刻起身关好门窗,神色肃然地站在桌前。
“大……大小姐?”
茜薇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波涛汹涌的马六甲海峡。
“安缦城还有其他消息吗?”她问。
茜薇深吸一口气,平复着胸中翻涌的气血。
“缇娜那边,有什么动静?”
颂稳道:“我现在马上去打听。请大小姐稍等片刻。”
当晚,颂稳连夜赶到茜薇住处汇报道:“刚收到的风声,总长夫人已经在安缦城誓师。据说她像疯了一样,调集了艾萨拉联盟几乎所有的主力舰队,包括血鲨、黑潮、镇南……,要荡平极乐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茜薇的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弧度。 “他果然选了个好夫人……这时候还能有这样的魄力。” 她转过身,看着和颂稳一起来到的护卫主管叶永晃,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叶师傅,请召集你们几位师傅,随我一起南下。”
叶永晃一惊:“大小姐,您这是要……”
“我也要去。”茜薇一字一顿地说道。
“什么?!”叶永晃大惊失色,“大小姐,万万不可!那里现在是修罗场!缇娜夫人带的是正规军,那是去打仗的!我们是商会,虽然有护卫队,但硬碰硬……”
茜薇走到那幅巨大的南洋地图前,手指轻轻抚摸着那片未知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