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平日里喧嚣繁华的南洋明珠,此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总督府顶楼那面被雨水打湿的“金龙三色旗”,在凄风苦雨中无力地垂在旗杆上,像是一只折断了翅膀的海鸟。
“就在昨日……鲍兴总管发回最高级别黑旗急报……‘不屈号’沉没,总长与大英帝国赫莉公主,于火山湖上空……被妖物掳走,不知所踪。极乐岛海域引发大爆炸,生死……未卜。”
当这份沾着海水和血迹的急报被送到总督府时,整个艾萨拉联盟的中枢机构都炸开了锅。
虽然消息被严密封锁,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恐慌如瘟疫一般在安缦城的街头巷尾蔓延。
“总长没了?”
“听说连尸骨都找不到……”
“那我们要怎么办?荷兰人要是打过来……”
“还有继承人呢?总长没有儿子啊!”
最后这一句话,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联盟最脆弱的软肋。一个建立在个人威望和武力之上的庞大联盟,一旦失去了那个镇压一切的“神”,崩塌也许只在一瞬间。
总督府,内寝。
缇娜蜷缩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床上。这里是她和我最私密的空间。
就在一个时辰前,当她听到那个消息时,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硬生生挖走了。她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此刻,她醒了,但她宁愿自己是刚做了一个噩梦。
“保仔哥……”
她将脸深深埋进我留下的长衫里,手指死死抓着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泪终于决堤,无声地浸湿了衣衫。
恐惧。无边无际的恐惧。我在她心中,总能在关键时候逆转,总能起死回生,但这次就这样消失了,缇娜觉得那个天塌下来都会笑着帮她顶住的男人,终于被神遗弃了。
“夫人……首辅大人,还有几位舰队提督,已经在议事厅等了两个时辰了。”
贴身侍女蓓拉跪在床边,带着哭腔小声提醒道,“阮司长说,城里人心惶惶,流言四起,如果您再不出面……恐怕要出乱子。”
缇娜的身体猛地一颤。
流言四起。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原本的悲伤正在被一种炽热、锋利的东西所取代。那是愤怒,是不甘,更是一位女王在绝境中被激发的潜在力量。
“蓓拉,帮我更衣。”缇娜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冰冷。
总督府,最高战略议事厅。
空气凝固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长桌的一侧,首辅周博望双眉紧蹙,他手里攥着那份急报,胡须微微颤抖。
他对面是鲨七。他赤红着双眼,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龙,脸色通红,滴着汗的脸上肌肉不自觉地抽动,努力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水警司司长阮贵一脸冷峻,知道此刻是联盟危急存亡之际,任何一步棋都不容有失。
“还要等多久?!”鲨七猛地一拍桌子,厚实的实木长桌发出痛苦的呻吟,“总长生死不明,我要带兵!我现在就要去极乐岛!我要把那座破岛炸沉!!”
“卢首领!”周博望沉声道,虽然声音有些中气不足,但威严犹在,“这里个个人都忧心若焚,连总长都在极乐岛生死未卜,极乐岛海战招玉桂提督她们传回来的消息,说损失巨大,极乐岛海战实际就是一场惨胜,说明极乐岛的海盗大军并不是鱼腩!我们若是贸然出击,除了陈添官和总长外,就是第三路大军出征,到时候,联盟的其他海港谁来守?”
“守个屁!总长都没了,守着这堆破烂有什么用?!”鲨七咆哮道,唾沫星子喷了周博望一脸。
“正因为总长不在,我们才更要守住他的基业!”周博望寸步不让,但眼底的忧虑却怎么也藏不住。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气氛即将失控之时——
“哐当。”
厚重的橡木大门被猛地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门口那个身影吸引。
缇娜,她的长发高高盘起,虽然她的眼眶依然微红,脸色苍白如纸,但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凛冽气场,竟然让鲨七这样的悍将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她径直走到长桌的主位——那个平日里属于我的位置,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刀,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周先生,鲨七哥,此时此刻,我希望大家静下来,听我说几句。”
她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窖里的风。
“公……公主……夫人……”鲨七愣了一下,随即眼圈一红,单膝跪地,“求夫人下令!让我带兄弟们去救总长!迟了……就真的来不及了!”
“救,当然要救。救他的心情我比大家都要急切。”缇娜说道,然后转头看向周博望,“周先生,你的意思呢?”
周博望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他知道,接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