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纳德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这是他心中最大的恐惧。
“下一个,就是您了,亲王殿下。”
巴德伦步步紧逼:“等血王彻底控制了苏丹,等那个所谓的使者把整个朝廷都变成他的傀儡……您觉得,您还能活多久?”
“荷兰人救不了您。他们只在乎香料和黄金,不在乎谁坐在那个位子上。甚至……他们更乐意看到一个听话的傀儡。”
“胡说……,你这都是道听途说!”凯纳德亲王的声音变得软弱。
“令兄刚而自矜,暴虐寡恩,班贾尔马辛的子民敢怒不敢言而已,我相信你也不同意他的做法吧!”巴德伦语带不屑。
“这是我们王国内部的事情,容不得你外人指三道四。”凯纳德说道。
“你贵为王国二号人物,眼看着人民受苦,黄金之城日益黯淡,荷兰人迟早吃掉你们!到时候你根本就没有任何自由可言。你这十多年,都活在懦弱之中,一旦被血王或者荷兰人侵占,我想你的余生,也必然活在痛苦和悔恨之中!”巴德伦最后这几句,语气高亢。
“那……那我能怎么办?!”凯纳德终于崩溃了,他抓住巴德伦的肩膀,声音嘶哑,“我兄长已经被迷惑了!我斗不过他们!我能怎么办!”
“殿下,你有支持你的力量。”巴德伦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南洋邦联条约草案》,拍在桌上。
“看看吧,亲王殿下。”
“我们艾萨拉联盟的治国理念,是缔造平等的联盟。”
“神河联邦为什么灭亡?因为古隆贪婪、背叛。而您,可以有不同的选择。”
“只要您愿意……打开城门,与我们里应外合,铲除血王的仆人和那些邪恶的人。”
“那么,在未来的南婆罗洲版图中,班贾尔马辛将保留高度的自治权。您将成为新的苏丹!您的家族,将继续统治这座黄金之城!”
“我们会帮您赶走荷兰人,帮您建立新的贸易航线。您的黄金和香料,将不再被荷兰人低价掠夺,而是通过我们的船队,卖遍全世界!”
“是做亡国之奴,还是做……中兴之主?”
“选择权,在您手里。”
凯纳德看着那份条约,手在颤抖。
这是一场豪赌。
赌输了,身首异处。
但如果赢了……
烛火摇曳。
凯纳德亲王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胆识过人、言辞犀利的达雅克使者,那颗本已死寂的心,再次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好!”
他猛地站起身,那双本还充满了忧郁的眼眸,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凯纳德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了巴德伦的手。
“王兄既然被奸人蒙蔽,我不能眼白白看着王国就此沉沦。我希望你们履行诺言,一旦事成,放过我的家族。我将以‘狩猎’为名,召集所有忠于我的部下!捉拿那些血王余孽!”
“届时,我将在堡垒之上,升起班贾尔马辛古老的‘钻石’王旗!那……便是我们动手的信号!!”
巴德伦眼中闪现喜悦的光芒,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带着凯纳德亲王的“密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亲王府,并连夜返回了巴里托河口陈添官驻扎的大营。
“三日后……金刚石堡……”
陈添官看着海图上,那座标注为“苏丹国最古老要塞”的、扼守水路咽喉的易守难攻堡垒,他那张年轻的脸上,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巴德伦。你,做得很好。”陈添官道。“千河之城,我们的战士正发愁怎样进入,希望凯纳德亲王为我们打开这座城的门道。”
三日后,黄昏。
金刚石堡,这座用巨大的花岗岩和铁木混合搭建的古老要塞,此刻却充满了肃杀之气。
凯纳德亲王身披战甲,站在堡垒的塔楼上,看着下方聚集的千名亲信死士。他们都是各个部族中不满苏丹暴政的勇士,为了今天的“起义”,他们已经等待了太久。
“苏丹被奸人蒙蔽,招致强敌环伺,大家的苦日子不知何时是个尽头!今日,为了千河之城,为了我们的后代,我们要清除奸孽,杀尽妖人!兄弟们,随我攻陷皇宫!”
“升旗!!”
凯纳德拔出佩剑,发出了嘶哑的怒吼。
然而,就在那面绣着钻石图案的王旗刚刚升起一半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登上金刚石堡的山道上的那扇山门,被被一种诡异的、带着腥臭味的黑色火焰,瞬间炸成了碎片!
“什么?!”凯纳德大惊失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无数身穿金甲、手持荷兰线膛枪的皇家卫队,如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