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督劳勿,是年纪大了,胆子小了!”萨马奈的声音,在整个广场上空回荡,“这场仗,是我们苏禄的勇士,用命换来的!这庆功酒,自然也该由我们先喝!”
萨马奈此刻的想法是,他要用这场盛大、放纵的庆功宴,来向所有人,特别是向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真正高看过他一眼的洪苦讴,宣告——
他,萨马奈,才是这场战争胜利的真正指挥者!
海盗们在经历了数日的血战之后,早已疲惫不堪。此刻,在美酒和烤肉的刺激之下,更是彻底放纵了开来,喝得大醉。
他们围着篝火,大口地撕扯着那些烤得半生不熟的、还带着血丝的兽肉!他们,将那些从城中搜刮来的、不知名的烈酒,如同喝水般,一坛接着一坛地,灌进自己的肚子里!
他们狂吼着,大笑着,用最粗俗的语言,吹嘘着自己在城头之上,是如何地英勇,又是如何地,将那些“红旗帮”的汉子,一个个地,砍下了脑袋!
半夜,当所有的篝火都已熄灭,当那些本该负责警戒的哨兵,也都抱着酒坛,沉沉睡去之时。
整个广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如同雷鸣般的鼾声,以及那在篝火的余烬之中,偶尔发出的、“噼啪”的爆响。
一个本该负责在广场边缘巡逻的苏禄小头目,此刻,正背靠着一堵早已倒塌了一半的断墙,怀中,紧紧地抱着一个早已喝空了的酒坛,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痴傻的笑容,睡得死猪一般。
他那柄本该是用来示警的弯刀,早已从他的手中滑落,半截刀身,都已插入了那冰冷的、混杂着血水泥泞的地面之中。
没有人发现……
在那片更加深沉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黑暗之中。
一双双冰冷的、不带半分感情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如同,在注视着一群早已被摆上了砧板的、待宰的羔羊。
突然,远处那座黑色巨兽般、耸立在米里城侧面的苏亚甲高地之上,有一点点微弱的亮光,悄然燃起。
那光,起初,如同鬼火,微弱,而又飘忽。
随即,那光,从小变大,最终,化作一团…… 在漆黑的夜幕之下,足以让数里之外都清晰可见的、熊熊燃烧的信号火炬!
随即——
“呼啸”的风声,从那漆黑的、如同幕布般的夜空之中,传了下来!
上百架翼展超过五丈的、暗夜魔鬼鱼般的巨大战筝,如沉默的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那数千丈高的云层之中,滑翔而下!
由坚韧油布和轻质木材组成的翼面,在划破那冰冷的、潮湿的空气之时,所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如同叹息般的“呜呜”声。
陈添官,正静静地,站在那为首的一架战筝的吊篮之内。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沉稳的年轻脸上,此刻,早已被冰冷的、如同钢铁般的杀意所彻底覆盖!
他看着下方那片早已被酒精和睡意所彻底麻痹的、毫无防备的敌军大营,他的眼中,没有半分的怜悯。
只有, 对阮福总管之死的无尽悲怆,以及对这些刽子手的、深入骨髓的复仇之火!
他举起了右手。
没有咆哮,没有战吼。
突袭,从空中开始射击!
“嗖!嗖!嗖!”
随着他手臂的猛然落下,那数百名战筝吊篮内的马兰诺族猎手,在同一时刻,拉开了手中的特制强弓!
火箭!
数百支早已浸透了火油、前端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鬼火”火箭,如同黑夜中骤然出现的、复仇的流星雨,拖着凄厉的尖啸,朝着下方那片还在沉睡的死亡营地,倾泻而下!
“噗!噗!噗!”
燃烧的箭矢,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无比地,射入了一顶顶由兽皮和油布搭建的、简陋的营帐之中!
“啊——!!!!”
一声凄厉的、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致痛苦的惨叫,骤然划破了这死寂的夜!
一个刚刚还在梦中与美女媾和的苏禄海盗,他的整个身体,连同他身下那张肮脏的毛毯,瞬间被点燃了!
他,如同一个火人,惨叫着,从那早已化作一片火海的营帐之中,冲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着火了!!”
“敌袭!是敌袭!!”
整个广场,在短短数息之内,便已彻底乱了!
那些本还在醉梦之中的海盗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如同神罚般的火焰,彻底惊醒!他们哭喊着,尖叫着,如同没头的苍蝇,从那一个个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牢笼”之中,冲了出来!
他们,有的,甚至连裤子都还没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