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焦糊味。码头上,到处是燃烧的战船残骸和……敌人的尸体。我们的弟兄们,正在陈添官和鲨七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清点着战利品,收押着那些早已跪地投降的俘虏。
陈添官在看到我们之后,立刻快步上前,他那张年轻而英俊的脸上,虽然也沾染了几分血污,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帮主!缇娜公主!”他朝着我们,恭敬地行了一礼,“属下……幸不辱命!”
“这一战,”他指着身后那片狼藉的战场,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我们以不足三十人伤亡的极小代价,便已彻底拿下了整个索兰-诺港!”
“但……”他话锋一转,那份兴奋,瞬间便被一丝不甘和遗憾所取代,“遗憾的是,‘海虎’巴威……他……他逃了。”
“我们冲进他那座‘海虎殿’的时候,里面早已人去楼空。只在后殿,发现了一条直通后山雨林的秘密逃生通道。”陈添官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敬佩,也带着几分后怕,“这个老狐狸……他毫无犹豫,极其果断! 恐怕,就在我们的第一轮炮火,刚刚在港湾内响起的那一刻,他便已……果断逃跑了!”
我点了点头,心中,没有半分的意外。
一个能在这片人吃人的南洋大海上,称王称霸近二十年的枭雄,又岂会是那种会与自己的巢穴共存亡的蠢货?
“幸好,我们抓获了他手下一些头目,其中一个叫多玛鲁的,是负责运粮食的头目。”
“把他带上来。”我的声音,冰冷而不带半分感情。
片刻之后,一名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我们生擒活捉的、看起来像是巴威亲卫头目的大汉多玛鲁,被两名弟兄,如同拖死狗般,扔在了我的面前。
“说。”我看着他,只说了一个字。
那名头目起初还想嘴硬,但在鲨七那柄早已饥渴难耐的、架在他脖子上的巨斧面前,他那点可怜的忠诚,很快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大王饶命啊!!”他将所有的一切,都招了出来。
“大王……大王他,将所有能打的弟兄,都派给了巴颂总管……”那名头目带着哭腔说道,“他说……他说此战,乃是毕其功于一役的决战!只要能拿下那座富得流油的海鹰城,我们……我们就能彻底统一整个婆罗洲北岸的航道!”
“所以……港内的防备,”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就……就很薄弱……”
“那巴威,逃去了哪里?”我冷冷地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那头目拼命地磕头,“大王他……他行踪向来诡秘!除了巴颂总管,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
“咔嚓!”
鲨七手中的巨斧,微微向下一沉,在那头目的脖颈之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啊——!!!!”那头目吓得屎尿齐流,战战兢兢地尖叫道,“我说!我说!!”
“大王……大王他……他还有最后一个地方可去!”
“是……是‘恶水湾’!”
“湾里……湾里有座‘雾城’,是……是我们最后的巢穴!那里……那里终年被大雾笼罩,水下更是暗礁密布,如同迷宫!”
“他……他一定是……逃回恶水湾的雾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