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同竹筒倒豆子般,说出了所有的一切。
“是……是洪苦讴大王……是他让我这么做的……”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再无之前的半分从容。
“他说……他说张帮主您虽然年轻,但心计深沉,战法诡异,绝不可小觑。正面强攻,即便能胜,也必然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所以……所以他才想出了这个里应外合的计策!他们在东边米里发起进攻,我们巴威大王这边夜袭民都鲁河口三角洲!”
“他让我,伪装成暹罗商人,以贸易为名,先博取你们的信任。然后……再用那个‘内奸’的假情报,将你们的注意力和主力,都调往米里和尼亚!”
“城中的细作,”他看了一眼门外那些被严加看守的、他自己的手下,“每日都会将你们城内的所有动向,通过信鸽,传回给我。”
“当我们得知,您真的听信了我的话,派出了阮福将军的增援舰队,甚至……还‘罢免’了那两位土着头领,确认了海鹰城守备空虚的消息之后……巴威大王,便立刻下令,发动总攻!”
“按照计划,”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我们留在港内的三艘‘商船’,其船舱夹层之内,早已藏了一百名最精锐的刀斧手!他们负责在宴会之上,趁乱发动‘鸿门宴’,将您和所有核心头领,一举刺杀!”
“而洪苦讴手下的‘屠夫’萨马奈,则会率领他麾下所有的伊班和苏禄精锐,同时对米里和尼亚发动佯攻!”
“他们的任务,不是攻城,而是拖住你们在外面的所有援军!让你们无暇顾及!”
“只要……只要我们这边能成功得手,斩杀了您。那整个红旗帮联盟,便会群龙无首,土崩瓦解!届时,巴威大王的主力舰队,便可长驱直入,不费吹灰之力地,将整个海鹰城,彻底……收入囊中……”
然而,就在以为所有谜团都已解开,准备让鲨七将他拖下去之时,我突然叫住了他。
“巴颂总管,”我缓缓地放下茶杯,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你的戏,演得很好。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那十几船珠光宝气的货物,都无可挑剔。”我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刮过他那张早已失去血色的脸,“我很好奇,你怎么有这么大的财力,来扮成一个富甲天下的商人?”
“据我所知,‘海虎’巴威虽然贪婪,却也吝啬。让他拿出数万两白银,来为你这场‘鸿门宴’铺路……这不像他的风格。”
我的这个问题,如同一根最细的毒针,狠狠地扎进了巴颂那早已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猛地一颤!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露出了真正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我……我不知道……在说什么……”他结结巴巴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那些……那些货物,都是……都是我们‘永丰号’自己的……”
“啪——!!!!”
鲨七再次毫不留情地,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你他娘的还装?!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的舌头拔出来下酒!”
巴颂咬着牙,喉结不住地跳动,就是发不出声音。
我摆了摆手,示意鲨七退后。
我缓缓地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双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瞳孔。
“巴颂,你想活命吗?”
他下意识地点头。
“很好。”我笑了,“那就告诉我,你背后真正的金主,是谁。”
“说出来,我便饶你一命。若是不说……”我的声音,变得冰冷如铁,“……我们的手段,你刚才,也见识过了。”
巴颂的脸上,露出了极其剧烈的挣扎和犹豫。
良久。
在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他终于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是……是文莱……”
“是文莱苏丹国!”
“是……是苏丹的亲弟弟,彭伊·哈桑王子!”
这个名字一出口,我呆了一下!
“是他……在背后,为我们提供了所有的资金和那些华丽的船只!”巴颂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将所有的一切,都招了出来。
“他……他与‘拿督劳勿’洪苦讴,早已在暗中结盟!”
“而我……我不过是他们手中,一枚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罢了……”
文莱苏丹国……王族……
他,终于……说完了。
整个密室之内,一片死寂。
我的心中,没有半分的快意。
好一个环环相扣的绝杀之局啊!
……密室之内,烛火摇曳,将墙壁之上那些狰狞的刑具,映照得如同魔鬼的爪牙。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的笑容。
“巴颂总管,相信你们的巴威大王,此刻还在大纳土纳岛,翘首以盼,等着你‘大功告成’的好消息呢。”
“你……你想怎么样……”他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