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再给他们太多震惊和消化的时间。
我将最后那枚黑色的棋子,稳稳地,落在了棋盘的天元之位。
如同,一锤定音。
最后,我补充道:“周先生。”
“在。”周博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马上组建‘税务司’。”我的声音,不容置疑,“从我们所有的兄弟中,挑选那些会打算盘、识字的,为主。”
“起草我们的马兰诺王国城邦税法。”
“对了,”我看着陈闯门,仿佛才刚刚想起,“刚才漏了一点。”
“就是在我们的港口和码头交易的所有商船, 无论大小,无论内外,都需要交税。”
“税率,和商铺的交易税一致。”
“……也是,百分之三。”
连平日里对我最是信服的鲨七和差山荷,脸上都写满了“帮主是不是打仗打糊涂了”的困惑。
只有缇娜,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之中,虽然也充满了不解,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虽然我听不懂,但我信你”的、崇拜和复杂的眼神。
我没有再过多解释。我知道,任何言语,在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散会后, 在我的严令之下,麾下各人虽然心中充满了疑虑,却还是严格按照我的要求,有条不紊地开始展开工作。
周博望,亲自带着人,在海鹰城最显眼的位置,立起了一块巨大的告示牌,将我那几条“疯狂”的政策,用汉文和本地土话,清清楚楚地写了上去。并让族人们在港口,或者民都鲁的海域上,对过往的商船宣传。甚至,陈闯门还带人去到会安城的商行去拜访。
消息传开后, 如同我预料的那般,南洋各地都当看笑话。
那些路过的商船,在看到告示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警惕。他们以为,这是我们这群海盗,又想出了什么新的、坑蒙拐骗的法子。
连兰芳的卢氏兄弟, 在听说了我的新政之后,都私下里派人传信给陈闯门,旁敲侧击地问,我是不是因为之前的胜利而变得有些得意忘形了。据说,卢仲文二当家,甚至还跟人说,我是个不懂生意的大傻子。
我,不为所动。
我只是,在等待。
等待那第一个愿意吃螃蟹的人。
过了一个多月后,新建的码头迎来了一艘葡萄牙商船。
那是一艘悬挂着葡萄牙王国旗帜的、中型武装商船。船长,是一个名叫里卡多的、满脸络腮胡的白人老头。
他们带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在我们的港口,小心翼翼地停靠了三天。在确认了我们并非是想“关门打狗”之后,那个老头,终于壮着胆子,走进了我们的“市舶司”(我新成立的管理贸易的部门)。
他申请开一家香料店,并试探性地,雇佣了几名马兰诺族的女人帮忙。
我让税务司和市舶司, 当着所有还在观望的商人的面,落实了那些优惠政策。
我们,不仅当场便将海鹰城市集上位置最好的一间、刚刚才完工的崭新铺位,免费交给了他。更由陈闯门亲自出面,与他签订了“两年免租,五年减半”的正式合约!
当那个名叫里卡多的葡萄牙老头,拿着那份在他看来简直如同梦呓般的合约,走出市舶司的大门时,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还带着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里卡多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整个南洋!
那些本就对“海虎”巴威的贪婪和“拿督劳勿”的凶残充满了恐惧的商人们,在确认了海鹰城的“傻子政策”竟然是真的之后,彻底疯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四个月后的海鹰城, 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刚刚才从废墟之中建立起来的简陋村寨。
商铺数量从最初的十八间,剧增到了八十多家。汉人的丝绸店,阿拉伯人的香料铺,马来人的铁匠铺,甚至还有一个由退役的荷兰炮手开设的、专门贩卖朗姆酒的小酒馆,鳞次栉比。
海鹰城已经成为一个常住人口接近一万五、每日都有数十艘大小商船往来停靠的、名副其实的港口。
船舶修补的生意,火爆到了极点!郑荷西和林玉麟他们,不得不将船坞的规模,一扩再扩!
差山荷手下那些原本只会打打杀杀的马来海盗,竟也开了窍!他们在我们的“百炼堂”旁边,开起了兵器锻造铺,将我们淘汰下来的、经过二次淬火的伊班砍刀,卖给那些急需防身武器的商船护卫,赚得盆满钵满!
连拉斐特那个金发上尉,都嗅到了商机!他说服我,开设了一间专门贩卖火绳枪、火药的军火交易商行!唯一的条件是——只卖给,经过我们“税务司”认证的、信誉良好的“合作”商行!
奇珍杂货商铺,越开越多。 汉人的丝绸,西洋人的钟表,阿拉伯人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