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周博-望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由帮主您,亲率一支由‘水蝮蛇’炮艇和‘巴朗盖’独木舟组成的奇袭舰队,利用其吃水浅、速度快的优势,从那些只有本地渔民才知道的、他做梦也想不到的秘密水道,直插他那兵力空虚的老巢!”
“我们,要在他回援之前,用最快的速度,烧了他的船坞!炸了他的炮台!并将我们那面绣着‘血色巨鲸’的帅旗,插在他那座‘虎王殿’的顶端!”
周博-望说完,整个议事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的人,都被他这套环环相扣、充满了无尽杀机的“三步走”之计,彻底震撼了!
“先取其心,再断其爪,最后……”我看着他,看着我这位算无遗策的首席军师,缓缓地,将他那未尽的话,补充完整。
“……方可轻取其首。先生之谋,令人叹服。”
我猛地一拍桌子,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就依先生之言!”
我转过身,看着早已因为这个大胆计划而双目放光的陈闯门。
“闯门!”
“在!”
“‘蚁穴之计’, 便由你,全权负责!我给你的船,弟兄,以及银子!你要按周先生的方法,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纳土纳那座铁桶般的岛屿,给我渗透进去了!”
“是!帮主!”陈闯门应道。
陈闯门那双精明的眼睛,因为这个充满了挑战和机遇的宏大任务,而燃烧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他重重地领命,正准备退下,去挑选人手,准备物资。
周博望却缓缓地抬起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帮主,”他看着我,眼中闪过了凝重无比的警示,“我们不能焦急。”
“现在,‘拿督劳勿’洪苦讴,还随时会从他巢穴之中,对我们发起新一波的攻击。”
“而巴威这里,”他的手指,在那张巨大的兽皮地图之上,从纳土纳大岛,一路划到了洪苦讴所在的仙那港,“两地相隔虽远,但同为南洋之上顶尖的枭雄,彼此之间,绝不可能毫无联系。据我们了解,巴威其实也是伊班海盗的一支,只是他的队伍里面也混杂了相当一部分的马来人。”
“帮主,我们可以先做前期的准备, 派陈总管进行渗透,非常必要。”周博望看着我,缓缓地说道,“但如果我们在此刻,便将我们最精锐的主力尽数调离香山洲,而贸然攻击大纳土纳岛, 那么,我们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这点基业,我们就很容易被洪苦讴抓住致命的漏洞,从背后,给予我们最沉重的一击!”
周博望的话,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我承认,在听完他那“三步走”之计后,我的心中,确实有些急了。
我太想……太想尽快拿下纳土纳,那个足以让我们迅速掌握南海贸易咽喉的大岛。
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那股不切实际的冒进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先生说得对,”我睁开眼,那双本还燃烧着野心的眸子,已然恢复了冰冷的平静,“是我……急于求成了。”
“我们现在的战船和兵力, 虽然看似壮大,但要同时应对洪苦讴和巴威这两头猛虎,依旧不足。”
“现在,我们的策略应该是,”我看着众人,说出了我最终的决断,“渗透巴威,而不惊动他。由陈总管的‘蚁穴之计’,先行。”
“而对于洪苦讴,我们,也无需再与他进行大规模的决战。我们可以不断地,派出我们最精锐的‘水蝮蛇’和‘海东青’支队,去滋扰他的商路,去猎杀他的斥候,去烧毁他那些外围的据点!”
“让他们不能安心地补足兵力!”
“而我们,则趁机在这段时间里,训练我们的新兵,造我们自己的船!”
“能争取到的时间越长, 我们与他之间的实力差距,就会变得越小!我们最终的胜算, 便越大!”
“毕竟,以洪苦讴一直以来对我们的看法,他只会以为我们不过是群侥幸逃脱的外乡人。他不可能预见到,我们如今正以日新月异的速度在发展,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希望我们已经是再上一个台阶的真正过江猛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