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我心惊的是,我看到,其中几艘货船的桅杆之上,竟然……还悬挂着我们红旗帮特制的、代表“已缴纳保护费”的红色三角令旗!
是受我们保护的商船!而且,看它们那惊慌失措、在原地打转的样子,显然……是在台风中彻底迷失了方向,甚至可能被卷入了一处致命的海底漩涡或暗礁区!
“妈的!”我狠狠一拳砸在湿滑的船舷上!这些商船若是都折在这里,不仅我们红旗帮的“信誉”要扫地,更重要的是,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何直!”我朝着旁边那艘同样在风浪中艰难挣扎的“海东青”大声吼道,“还能不能撑住?!带上两艘船!跟我去救人!”
“保仔哥!没问题!”何直那年轻却异常坚定的声音,穿透了狂风暴雨,清晰地传了过来!
我们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指挥着飞燕号和何直他们那三艘相对完好的“海东青”,艰难地调转船头,朝着那几艘在死亡边缘挣扎的南洋货船,一点点地靠了过去!
这个过程,远比我想象中更加凶险!好几次,我们都险些被那如同山岳般压来的巨浪直接拍翻!飞燕号的船舵也因为承受了太大的压力,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经过一番几乎要将人逼疯的努力之后,我们终于靠近了那几艘南洋商船!
风浪太大,根本无法靠帮!我只能让何直和他船上的弟兄,冒死用抛射索,将一根粗大的缆绳射到离我们最近的一艘南洋货船之上!
然后,我站在飞燕号那剧烈摇晃的船头,顶着狂风暴雨,用尽全身力气,通过铜皮喇叭,向对面那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南洋商人喊话:
“对面的船听着!我们是红旗帮张保仔的船队!现在!立刻!砍断你们的锚链!跟着我们的船走!否则!你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或许是“张保仔”这三个字起了作用,或许是他们真的已经到了绝望的边缘。对面那艘最大的南洋货船上,很快便有了回应!一个同样用铜皮喇叭传来的、带着浓重南洋口音的苍老声音,充满了感激和最后一搏的希望:
“多谢……多谢张船主援手!我等……愿听号令!”
“好!”我心中一喜,“所有船只!调整帆索!尽力跟上飞燕号的航线!何直!你负责殿后!务必将他们……带出这片死亡漩涡!”
在我的引领和何直的协助下,我们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由海盗船和商船组成的“混合舰队”,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一般,在那片布满了暗礁和致命漩涡的狂暴海域之中,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朝着相对安全的外围水域,突围而去!
也不知在风浪中搏斗了多久,当那毁天灭地的台风终于渐渐减弱,海面上的风浪也稍稍平息了一些之后,我们这支几乎被打残了的船队,终于……避开了台风最猛烈的核心区域,相互扶持着,来到了大屿山一处相对平静的避风港,暂时歇息。
所有人都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筋疲力尽,狼狈不堪。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彼此的感激。
那些被我们救下的南洋商人,更是对我们千恩万谢,就差没跪下来磕头了。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客气,心中却在暗自庆幸。这次台风,虽然让我们也损失惨重,最初护航的三艘霆船,最终只有何直那一艘和另外一艘勉强跟了回来,还有一艘……彻底失去了联系,但至少……大部分人和船,都保住了。
就在我准备安排人手生火取暖、熬煮姜汤驱寒之际——
没想到,从那艘最大的南洋货船之上,突然跳下来一名年轻女子!
她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虽然浑身湿透,发髻散乱,脸上也沾染了些许污渍,但依旧难掩其秀丽的容颜和……那股与众不同的清新气质!
只是此刻,她那张俏丽的小脸上,却布满了愤怒和难以置信的失望!
她快步走到我的面前,那双原本如同星辰般明亮的眸子,此刻却因为愤怒而燃烧着两团小小的火焰!她伸出纤纤玉指,指着我的鼻子,用一种很不高兴的、带着几分颤抖和哽咽的语气,大声质问道:
“章大宝!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在海盗船上!你……你竟然……原来你是一名海盗?!”
我……我瞬间愣住了!
茜薇!她不就是……不就是当初在广州十三行,那个在火场中与我并肩救火,之后又硬拉着我去喝早茶,临别时还塞给我一张书信地址的……南洋少女——茜薇吗?!
她……她怎么会在这艘船上?!
而茜薇,在看清我这张虽然同样狼狈、却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拉车大哥”模样的脸庞之后,眼中那原本还算克制的怒火,瞬间被一种更深的、如同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一般的伤痛所取代!
“真的是你……那个在十三行救火的英雄……那个……那个我一直以为是好人的拉车大哥……”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