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先将行刺自己的刺客凌迟处死,随后下诏,将被俘的齐达族首领及其亲族中的所有男性——无论老幼——一律处决。
一时之间,齐达族的流放地内惨叫声此起彼伏。
随后,格日朗想到了三年前国都云京被攻破的大松国。
那场战争中,大松国的太上皇、先皇以及王公贵族、妃嫔宫女、百姓工匠皆被俘获。对大业国而言,这无疑是一场空前的胜利;而对大松国来说,却是一段难以洗刷的奇耻大辱。
现在大松国的两位皇帝与部分宗室子弟均被囚禁于大业国的八家城,其中一人被先皇——也就是自己的叔叔蒙哥蔼封为昏庸公,另一人则被封为无能侯——倘若他们意图造反……
十八岁的格日朗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他本就是通过屠杀先皇蒙哥蔼才得以即位的,内心始终被强烈的不安全感笼罩。
不行,他必须将这种隐患扼杀在萌芽状态!
于是他派遣士兵前往八家城,勒令大松国所有皇室宗亲自尽。
当圣旨抵达八家城时,大松国太上皇张峻衍与先皇张承宵不禁大吃一惊。
自从他们被俘迁居至此,牵羊礼已行过,屈辱也受过,所为不过是苟且偷生,可如今竟要他们自尽?
张峻衍连忙说道:“军爷,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我的女儿已经是你们皇帝的妃嫔了,为何还要我们自裁呢?”
士兵们嗤笑一声说道:“不好意思,现在的皇帝是格日朗陛下!不是蒙哥蔼陛下!”
另一个士兵说道:“你们以为自己的女儿们很漂亮吗?告诉你们吧!很快就有北冥公主被送进来了!我们的格日朗陛下要征服北冥国,把那边更漂亮的公主纳入后宫!”
听到士兵们的话,大松国太上皇与先皇顿时恍然大悟——他们已经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
先太子张明霁正在田里劳作,听到他们的谈话,顿时恍然大悟:昔日与自己同龄、亦敌亦友的大业国小太子斡里衍并未登上皇位,如今在位的陛下竟是他的堂兄!
虽然不清楚这位小太子究竟遭遇了什么变故,但张明霁心里已然有了猜测——倘若他还留在大业国,恐怕多半也难逃一死。
他苦笑一声,道:“看来,为云京百姓赎罪的时刻到了!”
在先皇与太上皇的哀求声中,绳索、毒酒、匕首依次被递上——先皇、太上皇、亲王、郡王、驸马等,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明福帝姬张昭玉的驸马顾文琇遭绳索活活勒毙,而他们年仅八岁半的儿子顾守靖不愿赴死,试图逃跑却被抓回。
此时的他吓得尿湿了裤子,全然没了当年欺负张昭玉养女顾夜昙——即失去记忆的北冥四公主公孙璃时的嚣张气焰。
士兵嗤笑道:“小家伙,给你体面你偏不要是吧!”随后便用棉被将他活活闷死。
当三样东西摆在张明霁面前时,他却没有丝毫犹豫,毅然饮下毒酒。随后,趁着毒性尚未发作,他抓紧时间写下一首献给公孙璃的情诗,同时紧紧攥着妹妹柔嘉帝姬张灵犀的珠花:
《寄北冥璃公主——松太子明霁于囹圄》
朱锦霞衣昭宁姬,七月春秋共朝夕。
玉颜未许春风度,冰魄犹胜月华清。
忽堕修罗墨色染,龙纹暗涌星河移。
始知卿是北冥客,非我人间笼中雀。
寒潭照影惊鸿现,金枝委尘霜雪侵。
欲借双翼凌霄去,奈何铁锁困残心。
珠钗犹存旧庭暖,绢帛难寄新恨长。
若得来生非家国,守卿笑颜映韶光。
在张明霁弥留之际,他想起了许多往事。一年多以前,那个名叫顾夜昙的失忆漂亮女孩,成了他姑姑明福帝姬的养女,被封为昭宁宗姬。
他记得她的每一个模样,记得自己带着妹妹张灵犀与她一同玩耍,记得自己曾在大松国中秋宴上郑重地说,要她做自己未来的太子妃。
随后,京城被大业国攻破,他与她一同沦为阶下囚,可她竟得到斡里衍的礼遇,对方还想让她做大业国的太子妃。
结果顾夜昙恢复记忆后才告诉自己,她本是北冥国的四公主公孙璃,身为魔族黑暗龙,有能力从自己和妹妹张灵犀中救走一人。最终,张明霁将妹妹推给了她,自己则独自留在了大业国。
从此,张明霁只能与大业国的小太子一同怀念那位公孙璃了。
可惜,妹妹早已离开大业国——顾夜昙,不,公孙璃也离开了大业国,如今连小太子也不在了。不过没关系,不管那位太子是死是活,他会先下黄泉探探路的,这样也有个伴。
他就在这样的念头里,带着无尽痛苦离开了人世,年仅十岁半。
格日朗得知八家城被俘的大松男性已全部遇害,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