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锦衣卫精锐组成的仪仗队列,自城门向外延伸十里,甲胄鲜明,兵刃映日。
沿途新植的松柏尚未完全舒展,但飘扬的汉国玄色旗帜与彩绸,已将这座古都装点出前所未有的庄重与喜庆。
礼部尚书江欢,这位以“守礼而能变通”着称的老臣,早已率领礼部属官及新郑地方官员,在城外迎候亭前肃立。
他须发已见斑白,但腰背挺直,官袍一丝不苟,目光沉静地望向官道尽头。
远处烟尘微起,旋即传来整齐而沉厚的马蹄声与车轮声。
姬长伯的车驾,在精锐骑兵的护卫下,缓缓出现在地平线上。
玄色为主、镶以暗金纹饰的王驾,在阳光下并不耀眼,却自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江欢深吸一口气,上前三步,朗声道:“臣礼部尚书江欢,率新郑百官,恭迎伯主驾临新都!恭迎二位夫人、王女殿下!”
声落,身后百官齐刷刷躬身行礼,城外列阵的禁军齐举兵刃,山呼:“恭迎伯主!贺我汉都!”
车驾停稳。
姬长伯并未乘坐全封闭的辇车,而是换乘了一辆较为轻便、可四望的戎路车。
他身着玄端常服,未戴繁复冠冕,但身姿挺拔,目光扫过迎接的队伍与新郑巍峨的城墙,微微颔首。
姒好与海伦分乘后车,此刻亦下车,换上正式的妃嫔礼服,仪态端庄。
小王女姬氏则在女官扶持下,立于稍后位置,她已换上更为合体的汉宫礼服,稚气未脱的脸庞努力维持着平静,但微微起伏的胸口泄露了紧张。
姬长伯抬手虚扶:“众卿平身。迁都大业,赖诸卿辛劳。江尚书,典礼可已备妥?”
江欢再拜:“回伯主,一切皆依伯主‘务本从简’之谕,已然齐备。请伯主及夫人、王女殿下入城,至宫城广场,行告天、谒祖、安宫之典。”
“善。”
车驾再度启动,在震天的欢呼与礼乐序曲中,缓缓驶入新郑城门。
城门洞开,城内主干道早已净水泼街,黄土垫道,两侧虽有禁军维持秩序,但也允许百姓在指定区域观望。
无数新郑民众,以及随迁而来的部分旧江州臣民,挤在道旁,争睹伯主风采,欢呼声此起彼伏。
姬长伯立于车上,不时向两侧颔首致意。
他注意到,街道两旁新建或修缮的房舍整齐划一,商铺也已开业,市面虽不及江州经年积累那般繁盛,但已显出生机。
尤其是看到不少工匠、民夫打扮的人也在人群中欢呼,他心中稍慰——新任工部尚书墨丘,利用水泥等物快速营建宫室衙署的同时,显然也未忽略对城池民居的整饬。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原工部尚书彭仲翎接替君无器担任工部尚书之后,勤勤恳恳,然而其在苍溪组建六部的时候就已经年过六旬,如今更是已经垂垂老矣。
新任的尚书墨丘,原是跟随姬长伯的工匠,在火炮改进和器械研究上能力很强,后来一直担任将作院院长。
如今接任工部尚书,实至名归。
队伍最终抵达扩建后的汉国宫城。
宫墙以水泥混合砖石加固加高,显得厚重而坚固,门阙巍峨,但装饰并不浮华。
宫门大开,露出内部广阔的广场。
广场以水泥铺设,平整坚固,中央矗立着高大的祭天台与告祖坛,皆是新筑,形制古朴大气,细节处可见水泥运用之妙,既保证了速度与坚固,又通过纹饰雕刻不失庄重。
内阁辅臣、房会主事、各部尚书侍郎分列主道两边。
广场两侧,陈列着编钟、磬、鼓等礼器,乐工与仪仗人员肃然列队。
“请伯主登台告天!”内阁首辅鲍季平上前一步,高唱唱道。
姬长伯在王族成员们的陪同下,稳步登上祭天台。
台上设香案、祭品。
他亲手点燃檀香,面对苍天,诵读由江欢草拟、他亲自修改的告天文诰。
文辞简练,是陈述迁都之由“顺天应人,居中制外”,祈求上天佑护汉国、福泽万民。没有冗长的铺陈,但每一句都掷地有声。
告天毕,钟鸣九响。
“请伯主谒祖安宫!”
姬长伯转至告祖坛。
这里供奉着巴国历代先君以及姬姓周室远祖的牌位。
他率姒好、海伦及王女姬氏,行三跪九叩大礼,献酒祭告迁都之事,祈求祖先护佑社稷在新都昌隆。
谒祖礼成,鼓乐大作。
此时,江欢再次高声道:“吉时已至,请行‘安宫’之仪,鸣礼炮,奏新乐,以定宫阙,以安社稷!”
话音落下,早已部署在宫墙四角及广场外围的礼炮依次轰鸣!
不是传统的爆竹,而是经过工部改良、声音更为浑厚震撼的“震天雷”改良版,响声如同大地闷雷,滚滚而来,象征着新生与稳固。
与此同时,广场两侧的编钟轰然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