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恰恰落入了绝境中老辣猎手的算计。
一直在后阵收拢败兵、且战且退的公孙贺,以及原本奉命向中军靠拢、尚未投入战场的拓拔烈部骑兵,几乎同时注意到了这支孤军深入、锋芒毕露的汉军铁骑。
中军公孙衍目光向邓无言部一扫,心中冷笑,随后鼓声响起,旗语打出指令,公孙贺和拓拔烈听到将令,两人目光隔空一碰,瞬间明白了主帅意图——这是千载难逢的反击,甚至扭转部分战局的机会!
“集结!合围此敌!”公孙贺嘶声大喝,不顾伤势,重新集结起尚有战意的数千骑兵。
“跟我冲!”拓拔烈毫不迟疑,率领麾下生力骑兵,与公孙贺残部一左一右,如同两把铁钳,猛地向邓无言所部侧后包抄过去!
与此同时,正在指挥中军且战且退的剧辛,也接到了公孙衍的紧急命令:“挡住那支汉骑,务必全歼!”公孙衍看得分明,这支骑兵必是汉军精锐,若能围歼,不仅能极大打击联军士气,更能为燕军撤退争取宝贵时间,甚至可能迫使邓麋接下来的军事行动因为没有机动力量,而转攻为守!
刹那间,战场焦点转移。
原本溃散的燕军骑兵在求生与复仇的驱动下,与拓拔烈部骑兵的生力军汇成一股洪流,反过来将邓无言的数千骑团团围住!中军部分精锐步卒也调转枪矛,配合骑兵构筑起层层叠叠的包围圈。
邓无言这才惊觉自己已陷入重围,四周尽是密密麻麻的燕军旗帜和兵刃寒光。
他奋勇冲杀,短铳连发击杀数名燕骑,但燕军人数占优,又是困兽犹斗,汉军骑兵左冲右突,伤亡骤增,阵型开始散乱。
“不好!无言危矣!”望烽台上,邓麋一直关注全局,见此情景,脸色骤变。
此时邓无言部骑兵是自己手中为数不多的机动力量,绝对不能有失,他当机立断,嘶声下令:“全军听令!暂缓追击燕军主力!各部转向,全力营救邓无言所部!弓弩、炮石,全力压制包围圈外围!”
“传令吕熊、目夷、子偃,从外围进攻燕军包围圈,接应无言!”
最高统帅的命令压倒了一切。原本气势如虹、三面合围的联军攻势为之一滞。
汉军主力不顾伤亡,调转方向,向着包围邓无言的战团猛攻。
吕熊的出击部队也放弃了袭扰,转而直扑战场核心。目夷、子偃虽觉可惜,但也知邓无言的骑兵紧要,只得率军配合解围。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从联军追击围歼燕军,变成了燕军围点(邓无言)打援(联军主力),联军则不惜代价要救出被困的邓无言部骑兵。
惨烈的攻防战围绕着那个小小的包围圈展开。
每一刻都有无数生命消逝。燕军依托临时构筑的防线和兵力优势,死死咬住邓无言部,同时抵挡外围联军一波猛似一波的冲击。
公孙衍深知,这是他用部分部队的牺牲,换取主力安全脱离战场的唯一机会。
血腥的鏖战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最终,在汉军主力不计代价的猛攻和吕熊部队从侧后的突袭下,燕军的包围圈被撕开了一道缺口。
浑身浴血、甲胄破损的邓无言,在亲卫拼死护卫下,带着仅剩不足三千的残骑,狼狈不堪地冲出重围,与接应大军汇合。
而燕军,也在达成重创汉军精锐骑兵、迟滞联军追击的目的后,在公孙衍亲领的万余预备队的断后下,主力部队得以摆脱纠缠,携带着辎重火炮,秩序井然地退往青丘山深处,向北撤离。
至此,临淄城下这场规模空前的决战,以一种惨烈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联军虽击败了燕军,迫使其解围撤退,但自身伤亡亦极其惨重,尤其是邓无言骑兵几乎被打残,汉军精锐折损大半,无力也无心再进行长途追击。
燕军虽败,但主力尚存,尤其公孙衍在不利局面下果断调整,最后时刻的反戈一击,显示了其深厚的战争功底,让联军心有余悸。
双方都已筋疲力尽,血流成河。经此一役,无论是野心受挫的燕国,还是力战得脱的汉、齐、宋等国,都清楚地认识到,短时间内,双方谁也无法彻底击败对方。
燕国刚刚经历灭匈之战,随着北齐战事的扩大,晋国频频调动军队北上代地附近,让燕国霞夫人警觉。
汉国伯主姬长伯则远在江州,对于北齐战事鞭长莫及,甚至为此不得不决心迁都新郑,以方便应对战事的扩大。
双方都没有进一步扩大战事的决心和能力,罢兵议和成了唯一现实的选择。
经过数轮艰难的外交接洽,双方最终达成协议:燕军全面退出齐国境内,联军亦不再北进。齐国疆土恢复战前状态,但燕国在边境仍保留较强军事存在,联军亦留有大量驻军协防齐军。
邓麋是一个难得的智将,不仅军事能力极强,政治智慧更是首屈一指,经过他屯兵执政的上庸、丹阳、陈郑皆完美进行了汉化改造,完美的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