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吧。”吕熊道,“我们没有时间了。”
决议既下,临淄城这架濒临散架的城墙,在汉军工兵的指挥和齐、宋两军的组织下,开始修补城墙,为了防范燕国骑兵的突击,破损的女墙和城门洞中都安排了大量火枪和火炮。
姜昭与公子王臣见识了汉军如何在混乱中迅速整队,如何用简短的命令和旗号调动部队,如何将复杂的工事作业分解成普通士卒也能执行的步骤。
那份冷静到近乎漠然的纪律性,让两位贵族出身、更习惯依赖将领个人勇武与贵族威望的统帅深感震撼。
尤其在目睹汉军医护兵(尽管数量不多)有条不紊地分类救治伤患,甚至将一些齐、宋伤兵也纳入救治范围后,他们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乱世之中,实力为尊。
汉军展现出的,是一种截然不同、却更为可靠的力量。
军中更有一群类似领队,但是却穿着不同于普通士卒的黑衣白甲,而是典型的汉国教会的教士在军士中来回穿梭,周围的士兵称呼那些教士为“政委”。
这就是姬长伯和海伦培养的基层教士,皆是教会学堂出身的学子,他们熟悉教律,洞察人心,关心所有的军士,了解他们的家庭情况。
在战时,他们和普通军士一起作战,记录战功。和平时期,负责照顾军士的生活,关心士兵的个人情况。
汉军的种种表现都让齐公和宋公子大开眼界,整个临淄城,隐隐以汉国为中心,展开工作。
整个效率高的惊人,尤其是那种各司其职的浑然天成,让一直以模仿汉军的宋军相形见绌,公子王臣更是走了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于是短暂的权力让渡迅速完成。
吕熊并未推辞,因为时间已经不允许吕熊继续虚伪的客套。
他立刻将汉军骨干分派下去:工兵营主导城门抢修与障壁构筑;火枪队和长矛队的士官混编进入新组建的守备营担任教官与临时指挥官;后勤司马开始清点、封存所有能找到的粮秣物资。
最初两天,进展超出预期。
在汉军的督促下,惊恐的溃兵和临时征召的民夫,将废墟的石料、折断的梁木,填充到西、南两门的巨大缺口,垒起厚实的临时壁垒。
城头,汉军工兵指导齐宋士兵架设简易的抛石机,熬制刺鼻的“金汁”。
城内街道被划区封锁,实行严格的宵禁,汉军巡逻队与齐宋督战队混合编组,斩杀了几名趁乱抢劫的兵痞后,秩序勉强维持。
然而,致命的软肋很快暴露——粮食。
汉军自带的十日口粮,在纳入齐宋残兵后,消耗速度骤增。
城中搜刮到的存粮,仅如姜昭所言,不足七日之用。
吕熊下令实行最低配给,战兵每日两顿稀粥加一块粗饼,辅兵民夫减半。
即便如此,粮仓的下降速度依然触目惊心。
征粮令,势在必行。
普通老百姓被北齐搜刮严重,本就已经十分困难,再征肯定是征不上来了。
目标直指城中尚未遭受兵灾的坊区,那里聚居着临淄旧有的富户、商贾,以及……北齐田氏窃国占领时期未被触动、甚至可能有所勾结的本地豪强,其中尤以号称“临淄王氏”的一支王族分支最为显赫。
其族老王岱,乃前田氏所封“安临君”,虽无实权,但在本地树大根深,族中粮仓据说堆满陈粟。
吕熊派出的征粮队,由一名汉军军侯带领,配以齐宋军士各一队,前往王氏府邸。出发前,吕熊冷声交代:“言明大义,若献粮助军,可计功抵过。若抗命不遵,”他眼中寒光一闪,“以资敌论处,军法从事!”
一个时辰后,军侯独自返回,脸色铁青。
他单膝跪地:“禀将军!王氏闭门不纳,只派一管家在门内喊话,说……说家中存粮仅够族人生计,且齐公尚在,焉有客军强征王族粮秣之理?还说……还说若缺粮,请齐公亲自去说。”
“客军?”吕熊冷笑。
他立刻请来姜昭与王臣。
姜昭听到王氏反应,面色顿时尴尬起来,眼神游移。
公子王臣年轻气盛,怒道:“国难当头,岂容此辈囤积居奇!齐公,当以王命压之!”
姜昭却是连连苦笑,搓着手道:“吕将军,非是昭不愿。这王岱,论辈分乃是昭之族叔祖,虽已疏远,然宗法在上……且其族在临淄乃至齐国故地,影响颇深。此刻城内未稳,若强行用兵,恐激生内变,与守城大大不利啊。是否……是否可再婉言相劝,或以市价‘购买’?”他自己也知“购买”之说荒唐,声音越说越低。
吕熊盯着姜昭:“齐公,军中存粮,只够四日。四日后,士卒空腹,如何守城?燕军攻城在即,内变未起,军心先溃!王族粮仓与我军存亡,孰轻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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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昭额头见汗,支吾道:“或……或可先从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