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集结的燕国骑兵洪流。
城内,是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联军,是堆积如山的伤亡,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疲惫。
临淄,这座刚刚易手的雄城,转眼间,已从胜利的终点,变成了被重重围困的孤岛。
吕熊登上南城墙,看着城外逐渐清晰起来的燕军大营和如乌云般的骑影,对身边的副将沉声道:“清点伤亡,统计粮草军械,加固城防。”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却异常坚定:“真正的守城战,现在才开始。而我们,至少需要坚守一个月。”
吕熊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太清楚汉国如今动员的困难。
汉楚之争虽然赢得漂亮,但是骤然扩大的疆域,伴随而来的就是边防压力、治安压力、残余势力的清剿……
卫宛和邓麋肩上的担子一点也不轻,褒英被撤职调回江州之后,整个汉国东部兵团,只有四个,陈郑的卫宛,丹阳的邓麋,郢都君无器,申地姬子越。
其中君无器是一支十万多人,包含水师的超大兵团,既要维持楚国各地治安,又要负责云梦泽剿匪,还要分出经历推行屯田,故吕熊根本没办法指望自己的老上级君无器能分兵来救自己。
申地姬子越也是一样,王叔的主力虽然也有六万余众,但是也要承担楚地东部,面对吴越的广阔边境线,压力同样不小。
唯有局势平稳的陈郑和丹阳,两地距离齐国最近,顺淮河东进,而后过宋、鲁,补给之后,最快只要十日就能出现在临淄城下。
但是伯主……
吕熊一直看不透自己的君上,那位年轻的绳池伯主。
自己北上齐国之前,伯主曾对自己千叮咛万嘱咐,要让自己辅助战事,保存实力,观望为主。
如今自己……
吕熊回头看向城中休整的汉军队伍,人人负伤,有些兵士嘴里含着大饼,人却已经睡着了。
良久,吕熊叹息一声。
晨雾未散,城头血迹已凝成深褐。吕熊正扶垛远眺,测算燕军扎营距离,身后传来沉重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他未回头,已知来人。
“吕将军。”齐公姜昭的声音嘶哑干涩,全无昨日阵前誓师的慷慨。
他甲胄未卸,上面满是干涸的泥浆与喷溅状黑血,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尚未褪尽的惊悸。
身旁的宋公子王臣,眼圈红肿,唇紧抿着,按住剑柄的手背青筋凸起,目光死死钉在城外那些隐约飘动的燕军旗帜上——那是昨夜吞噬了盛伯和数千昭武精锐的方向。
“齐公,公子。”吕熊转身,抱拳行礼,动作简洁,铠甲叶片摩擦发出冷硬的轻响。“城头风大血污重,可至箭楼叙话。”
箭楼内狭窄,一盏油灯昏黄跳动。亲卫在外把守,隔绝了城内隐约传来的哀嚎与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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