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发给军务房和兵部:“闻陈、郑等地军务繁重,将士辛苦。着御史中丞携慰问使团,前往新郑及陈、郑沿线各军镇,宣抚将士,核查军功,处理积年诉状,并检视防务、军储。各镇守将需全力配合,不得延误。”
派中央大员巡视,名为慰问核查,实为全面调查摸底,施加压力,并给军中不满褒英的势力(如副将司马靳)一个向上沟通的渠道。
同时,这也是对其他军镇的敲打。
第三道,发给户部和工部,以及自己的亲信将领卫宛:“今江淮水患渐平,漕运宜通。着即筹划,自江州经平都、鱼巫、荆门,至郢都、寿春,修建直道,拓宽水路,沿途增设驿站、粮仓。命卫宛调一部工程营,并征发沿线民夫,择日动工。一应调度,需保障沿线军镇防务无碍,亦可酌情请各镇守军协助维持秩序、提供护卫。”
修建贯通国土的交通干线,是加强控制、促进经济流通的阳谋。
让卫宛(姬长伯亲自提拔任用的将领)的部队以工程名义靠近陈、郑等要地,是隐形的军事部署。
要求当地守军“协助”,既是试探陈、郑褒英部的反应,也是为必要时介入提供借口。
第四道,是给锦衣卫另外一名指挥使,如意的密令:“加强对各军镇,尤其是将领及其亲眷动向之监控。对褒英及其核心部将,十二时辰不间断。其与外界联络,尤其是与洛邑、中原诸侯之往来,需重点侦知。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另,挑选可靠机敏之人,设法接近褒英身边非其嫡系之军官、文吏,晓以利害,许以重赏,必要时可……策反。”
写完这些,姬长伯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如意,即刻以八百里加急,将前两道明旨发出。后两道,秘密执行。”
“诺!”莫邪领命,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姬长伯独自站在殿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江州城已陷入沉睡,只有远处军营隐约传来巡夜的梆子声。
内部的整合与防范,其凶险复杂,或许更甚于外部的明刀明枪。
他要建立的,是一个中央权威牢固、军队绝对服从、能够传之久远的新秩序,而不是又一个因将骄兵叛而迅速崩解的短命霸权。
褒英,会成为那个祭旗者吗?姬长伯目光冰冷。
那就要看这位“老将军”,是否真的老糊涂到,要拿族亲的性命,去验证自己手中那把无形之刃,究竟有多锋利了。
姬长伯的目光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江州到汉中,从陈郑到楚地,最终停留在象征汉国疆域的广袤色块上。
烛火跳跃,将他沉静的侧影映在图上,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正缓慢而坚定地抚平疆域上的每一道褶皱。
“系统性的碾压……”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来自异世灵魂的词汇,指尖轻叩案几。
是的,灭楚之战已经证明,一个能够高效集中国力、统一调配资源、政令军令直达基层的政权,面对松散的封建诸侯联盟时,具有何等摧枯拉朽的优势。
但这优势的根基,必须建立在中央对地方的绝对掌控之上。如今,这根基正被褒英这类将领的私心与权欲悄然侵蚀。
“不能等到篱笆破了再补。” 姬长伯心中决断已定。
褒英是必须拔除的毒刺,更是推行新一轮中央集权改革的契机与警示。
他要借处理褒英之机,将一套更严密、更制度化的“牢笼”体系,推向全国。
他重新坐回案前,铺开新的绢帛,笔锋蘸满浓墨,开始勾勒一幅远比应对单一骄将更为宏大的蓝图。这不仅是权术,更是制度奠基。
第一策:明升暗调,分化瓦解,以“恩典”为枷锁。
针对褒英的处置方略已定,但需更缜密。除了已拟定的晋爵、召质子、派御史巡视,他额外添补细节:
“质子”范围扩大: 不仅褒英长子褒成需入江州为侍卫,其麾下主要将领、司马、校尉家中适龄子弟,亦需“推荐”入江州“讲武堂”或“国子监”进修。美其名曰培养将门虎子,实则为集中监管与分化。
经济羁縻: 赐予褒英的食邑千户,地点选在江州附近富庶之地,而非陈郑本地。使其经济利益与封地脱离,削弱其在地根基。同时,以“体恤老臣”为名,赐予其家族江州豪宅、商铺,诱使其家眷逐步迁离陈郑。
舆论铺垫: 令礼部、学部联手,在邸报、学堂中宣扬“褒氏累世忠勤”,着重讲述褒英父祖功绩,间接暗示褒英今日之位乃承荫祖泽,其个人之功需在朝廷体系内衡量,为后续可能的贬抑做舆论准备。
第二策:设立“军政分离”试点,以“制度”为藩篱。
姬长伯深知,单靠权谋制衡不够,必须从根本制度上切割地方将领的权柄。他决定以陈郑及新平定、原楚地部分区域为试点,推行新政:
设“总督”、“刺史”与“将军”分权: “镇东将军”只管军事训练、边防、作战指挥,不再兼理民政、财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