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川郡守接到密报,骇然失色,许城若乱,整个郑地都可能震动。
他一边下令许城县令加强戒备,但暂不打草惊蛇,一边立刻以八百里加急,将消息分别送往新郑和正在邻郡巡视的卫宛处。
卫宛接到密报时,正在视察一处新开垦的荒地。
他展开绢书,目光迅速扫过,脸色瞬间沉静如水,唯有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他放下手中的农具,对随行的官员简单交代几句,便大步走向自己的战马。
“亲卫队集合!传令,调拨一千轻骑,人衔枚,马裹蹄,带足三日干粮,即刻随我出发!”他的命令简洁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他深知兵贵神速,许城距离不远,必须以最快速度扑灭这场尚未燃起的烈火。
一千精锐骑兵,如同暗夜中的利箭,离开了巡视队伍,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中。
卫宛一马当先,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他没有选择官道,而是沿着商旅小道疾驰,最大限度地避开耳目。
马蹄包裹着厚布,敲打在泥土路上,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士兵们沉默不语,只有铠甲偶尔碰撞的轻响,和战马粗重的喘息声,交织成一支肃杀的夜行曲。
与此同时,在新郑的卫宛副将也接到了警报,立刻下令封锁通往许城的要道,加强新郑城防,并派出斥候密切关注许城方向动静。
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向许城收紧。
子夜将至,许城内外,阴谋的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
公子兰在密室里来回踱步,手心全是冷汗,既兴奋又恐惧。公孙忌已经悄悄出城,去集结他的私兵门客。
影枭则如同真正的夜枭,潜伏在城东兵营附近的阴影里,身后是数十名眼神凶悍的楚国死士。
就在影枭即将发出行动信号的前一刻,异变陡生!
轰隆隆——!
并非约定的信号,而是来自西门方向的、沉闷如雷的马蹄声!这声音起初微弱,但迅速变得清晰、密集,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马蹄声?!”城头的叛军内应惊慌失措。
“不好!是骑兵!大队骑兵!”有人尖叫起来。
紧接着,西门方向传来了短促而激烈的金铁交鸣声、惨叫声,以及汉军特有的、低沉有力的号令声!
“汉军!是汉军进城了!”
密室里,公子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手中的玉佩“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影枭在阴影中猛地握紧了拳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卫宛?!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计划全乱套了!影枭当机立断,对身边死士低吼:“计划有变!强攻县衙,制造混乱,掩护公子从西门……不,从南门突围!”他知道西门已失,只能指望南门尚未被完全封锁。
然而,卫宛用兵,岂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漏洞?他亲率五百骑兵直扑西门,以绝对优势的兵力瞬间击溃了守门的叛军内应,控制城门。另外五百骑兵则在他的副将带领下,如同梳子一般,沿着主要街道清剿零星的抵抗,并分兵直扑县衙、武库以及……公孙忌的别院!
街道上,战斗爆发得突然而激烈。一些按照原计划涌上街头的叛军死士,迎面撞上了汉军铁骑的冲锋,瞬间人仰马翻。汉军骑兵训练有素,三人一组,互相配合,马刀挥舞间,带起一蓬蓬血雨。叛军多是私兵门客,缺乏正规训练和统一指挥,在汉军雷霆万钧的打击下,迅速溃散。
影枭带着死士试图冲向县衙,却在半路被一队汉军骑兵截住。
这些楚国死士身手不凡,悍不畏死,给汉军造成了一些麻烦。
但汉军结阵而战,弓弩齐发,很快便将死士们射成了刺猬。
影枭凭借高超的武艺,连杀数名汉兵,正要突围,一柄长戟如同毒龙般从侧翼刺来,势大力沉,角度刁钻!
影枭大惊,急忙闪避格挡,正是卫宛亲自杀到!
两人刀戟相交,迸发出一连串火星。影枭招式诡异狠辣,卫宛则沉稳大气,戟法大开大阖,力量远胜对方。
不过数合,卫宛卖个破绽,影枭急于脱身,欺身而进,却被卫宛一记回马戟,用戟杆狠狠扫在腿弯处。
“咔嚓”一声脆响,影枭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立刻被涌上的汉兵按住,捆得结结实实。
另一边,公孙忌刚刚在城外集结好队伍,就看到许城西门火起,杀声震天,心知不妙。
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侧翼又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颍川郡尉率领的郡兵及时赶到,对其发起了猛攻。
这些郡兵虽不如野战精锐,但对付一群乌合之众的私兵,绰绰有余。
公孙忌的队伍一触即溃,他本人也在乱军中被一名郡兵一矛刺中胸口,瞪大眼睛,带着无尽的悔恨和不甘倒地身亡。
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