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外臣窃为郑伯忧者,乃国中虢獓等辈,拥兵自重,一意主战,致使郑国精锐陷于宛丘之野,进退维谷。国内空虚,若我军乘胜深入,郑国宗庙何存?黎庶何安?”
“且闻虢氏在国中,广布党羽,其势渐大,恐非国家之福。郑伯明鉴,若能约束虢獓,罢兵休战,我汉国愿即刻停止兵戈,与郑国划疆而治,重修旧好。若执意追随虢獓等武夫,徒耗国力,纵能侥幸,得益者谁?不过虢氏之门庭耳!望郑伯三思。”
这封信,直指郑国国内君权与将权的矛盾。
虢獓作为主战派大将,手握重兵,本就容易引来国君猜忌。
鲍季平此信,意在放大这种猜忌,暗示虢獓可能为了个人功业和家族权势,不惜绑架国家命运。
同时给出“罢兵”的选项,为郑国主和派提供了理论依据。
给陈国国君的信,鲍季平则换了另一副口吻,更多是威逼与利诱:
“陈侯殿下:汉陈之间,素无大隙。此番殿下受郑国与晋人裹挟,陈兵边境,实为不智。今晋军北顾燕事,郑师归路已断,虢獓自身难保。宛丘孤城,外无援兵,内乏粮秣,旦夕可下。”
“我汉国猛将吕熊,已率虎狼之师兵临城下,火炮如雷,顷刻间便可让宛丘墙垣崩摧。然,我主上承天眷,有好生之德,不愿多见杀戮。若陈侯能明辨时势,速遣使求和,罢黜国内如栾鞅等主战莽夫,我汉国可保陈国宗社无恙,甚至……昔日郑国所占贵国之三邑,我汉国亦可助陈侯索回。”
“否则,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届时,纵有晋国援助,又何益于已成焦土之宛丘?何益于殿下之宗庙?”
这封信,充分利用了陈国国力相对较弱、且与郑国有旧怨(提及被郑国占领的三邑)的情况。一方面以吕熊大军的武力相威胁,描绘出宛丘覆灭的可怕前景;另一方面又抛出“助索三邑”的诱饵,并直接将责任推给前线主将栾鞅等“莽夫”,为陈侯转向主和、甚至出卖盟友提供了台阶和借口。
两封书信,由精干细作分别携带,绕过战场,秘密送往郑、陈两国都城。
郑伯接到密信,阅后沉默良久。信中言语,句句戳中他的心病。
虢獓出身大族,在军中威望甚高,此次率领几乎全国精锐出征,却落得被困野外的下场,损兵折将不说,还让汉军攻入了国境。
国中原本被压制的主和派大臣趁机发难,纷纷上书,指责虢獓“贪功冒进”、“贻误国事”,要求罢黜其兵权,与汉国议和。
虽然仍有主战派为虢獓辩护,但“拥兵自重”、“徒耗国力以肥私门”的指责,如同毒刺,深深扎进了郑伯心中。
他虽未立刻下旨撤换虢獓,但发出的旨意中已带上了申斥和催促,并要求虢獓详细汇报军情及损失,无形中牵制了前线的决策。
陈侯接到信后,更是惊惧交加。宛丘被围,郑军救援无望,晋国远在天边,汉军兵临城下的威胁近在眼前。
鲍季平信中所言“助索三邑”更是让他心动不已。
那三座城邑被郑国强占多年,一直是陈国的耻辱。
朝堂上,主和派势力大涨,纷纷言说为社稷计,应立即与汉国接触,罢兵言和,甚至有人直接指责大将军栾鞅“无能”,致使国家陷入险境。
陈侯本就意志不坚,在巨大的压力和诱惑下,秘密派遣心腹使者,携带他的亲笔信,绕道前往上庸,试图与鲍季平接触,探讨“罢兵”的可能性。
郑军大营,虢獓接到了国君措辞严厉的旨意,心中又惊又怒。
他深知这是汉国的离间之计,但朝中的非议和国君的猜忌,如同无形的枷锁,让他指挥作战时变得束手束脚,不敢再行险招,唯恐再遭败绩,坐实了那些污蔑之词。
军心也因此受到波及,将士们听闻朝中有人主张议和,且归罪于主帅,士气愈发低落。
宛丘城内,栾鞅也感受到了来自后方的寒意。
朝廷的补给和援兵迟迟不至,反而传来朝中议论纷纷,甚至有风声说要拿他问罪以平息汉国怒火。
这让他守城的决心大受打击,部下将领也人心惶惶,不知为谁而战。
鲍季平的政治攻势,如同一把无形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郑、陈两国最脆弱的政治神经。
军事上的压力与政治上的离间双管齐下,使得困守无名谷外的郑军和宛丘城内的陈军,尚未在战场上彻底崩溃,其内部的团结和战斗意志,却已先一步出现了裂痕。
就在郑、陈两国因鲍季平的离间之计而内部动摇,前线将士士气受挫之际,北方的晋国主力,并未因陉城失守和盟友受困而停下干涉燕国的脚步。
与陈、郑的窘境不同,原本应该南下的晋国,转而决心干预燕国内政,晋国国力雄厚,军力强盛。此番伐燕,晋公虽未亲征,但授权智、赵、韩三位实力最强的东部封臣,各领本部精兵,分三路向燕国西部压来。
中路:智氏
由智氏家主智渊统率,是为晋军主力。兵力约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