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洛邑的口水仗还在继续时,汉国北境,战争的阴云已经彻底凝聚。
褒英亲率三万精锐步骑,偃旗息鼓,昼伏夜出,以惊人的行军速度抵达了预定的陉城郊外,如同蓄势待发的猛虎,潜伏在边境的丘陵与林地之后。
这一夜,月黑风高。
陉城城头,郑军守卒抱着长矛,有些无聊地望着远处漆黑一片的旷野。
守将郑彪刚刚巡视完城墙,回到城楼里准备小憩片刻。
他并非庸才,也隐约感觉到近来气氛有些诡异,汉军的巡逻队似乎比以前更“安静”了,斥候活动的范围也有所收缩,但这被他解读为汉军可能因晋国压力而采取的守势。
他加强了城防,但也仅此而已。他绝想不到,汉军敢主动发起大规模进攻,而且第一个目标就是他的陉城。
子时刚过,天地间万籁俱寂。
突然,一点火光在远方的黑暗中亮起,随即是第二点,第三点……成千上万的火把如同瞬间从地底涌出的繁星,组成一片移动的火海,沉默而迅速地向陉城压迫而来!
“敌袭——!汉军来了!!”城头上的哨兵发出了凄厉的警报,打破了夜的宁静。
郑彪从睡梦中惊醒,连铠甲都来不及披挂整齐,冲到城垛边向外望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火光映照下,汉军士兵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涌来,最前方是举着厚重盾牌的刀盾手,其后是如林的长枪兵和引弓待发的弓弩手,更远处,隐约可见高大的攻城塔和火炮。
“顶住!全军上城!弓弩手准备!”郑彪声嘶力竭地大吼,心脏却沉了下去。
汉军如此规模和声势,绝非骚扰,这是志在必得的总攻!
然而,汉军的进攻节奏远超他的想象。
还未等郑军完全就位,汉军阵中突然响起一阵沉闷的鼓声。
“轰轰轰……”郑彪见过这种武器!名为火炮的攻城利器!
紧接着,是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呼啸声!
数十架部署在阵前的火炮同时开火,巨大的炮弹划破夜空,带着死亡的气息,狠狠地砸向陉城的城墙和城楼!
轰!轰隆隆!
巨石撞击城墙,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砖石碎裂飞溅。
投石机扔出的火油罐在城头炸开,燃起熊熊烈焰,瞬间吞噬了几个躲闪不及的郑军士兵,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起。
几乎在投石机发威的同时,汉军的弓弩方阵也开始了齐射。
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腾空而起,在空中达到顶点后,带着尖啸覆盖向城头,压制得郑军守卒几乎抬不起头。
“火枪兵!上前!”褒英在中军旗下冷静下令,城墙已经被轰塌一角,火枪兵掩护着刀盾兵猛攻城墙缺口。
早已准备多时的汉军火枪兵,以三列横队快速推进到城下百步之内,在这个有效射程内,对着城头任何敢于冒头的目标进行轮番齐射。
“砰砰砰——”爆豆般的铳声连绵不绝,白色的硝烟迅速弥漫开来,与城头的火光和尘土混合在一起,压制的郑国弓弩手根本不敢冒头。
在远程火力的强力掩护下,汉军的攻城部队也动了。
扛着云梯的死士们发出震天的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向城墙。巨大的冲车在士兵们的推动下,“吱呀呀”地逼近城门,开始猛烈撞击!
“滚木!擂石!金汁!快往下扔!”郑彪红着眼睛,亲自在城头督战。
郑军士兵也拼死抵抗,不断将准备好的守城器械倾泻而下。
一时间,陉城内外,杀声震天,箭矢横飞,火光照亮了每一张扭曲的面孔,血腥气与硝烟味混合在一起,直冲云霄。
战斗从午夜一直持续到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汉军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仿佛不知疲倦。
郑军虽然拼死抵抗,但在汉军绝对优势的兵力和强大的火力压制下,城墙多处出现缺口,守军伤亡惨重,士气开始急剧跌落。
终于,在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时,一声巨大的轰鸣和欢呼声从城门处传来——饱经撞击和火烧的陉城北门,轰然洞开!
“城门已破!全军突击!杀!”褒英亲自挥刀大吼,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蓄势待发的汉军精锐如同开闸的猛虎,汹涌地冲入城门,与城内仍在负隅顽抗的郑军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郑彪见大势已去,在亲兵护卫下试图从南门突围,却被早已埋伏好的汉军骑兵截住,乱刀砍死。
当太阳完全升起,阳光驱散硝烟,照耀在陉城残破的城头上时,一面崭新的“汉”字大旗,取代了原本的“郑”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汉国北伐的第一战,攻克郑国边陲重镇陉城,告捷!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郑国朝野惊恐万分,急忙向盟友晋国、陈国求援。
陈国也感到唇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