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晋、齐、郑等国的暗中推动或默许下,年迈的周天子在几位仍心怀“尊王攘夷”理想的老臣劝说下,决定出面干预。
一道盖着周天子大宝的诏令,由王室卿士亲自率领使团,在一队象征性的王师护卫下,浩浩荡荡却又难掩颓唐之气地离开洛邑,一路南下,经汉中通道,最终抵达了汉国的新都——江州。
江州,汉王宫,宣政殿。
殿内气氛庄重而微妙。
姬长伯端坐于王榻之上,身着玄色王服。
下方,汉国内阁、六部重臣分列两旁。
而大殿中央,站着的是来自周王室的使者,一位须发皆白、举止依旧保持着古老礼仪的老者——周公离。
“……楚君虽有不臣之心,然终究是受命于周的先王所封,镇守南疆。汉国虽立国日短,然姬姓之后,亦当恪守臣礼,尊奉天子。”
周公离手持诏书,声音苍老却竭力维持着威严,“今汉国擅启边衅,侵伐楚国,致使生灵涂炭,南疆动荡,有违王道。天子仁德,不忍见兵连祸结,特颁诏令:命汉侯即刻罢兵,与楚国息兵修好,各守疆界。若有不从,便是悖逆天子,天下诸侯,当共讨之!”
最后一句,已是声色俱厉,带着古老的威胁。然而,这威胁在如今的时代背景下,显得如此空洞无力。
殿内一片寂静。汉国众臣面色各异,有的面露讥讽,有的眉头微皱,有的则看向王座上的姬长伯,等待他的反应。
姬长伯面色平静,无喜无怒。他缓缓起身,步下王阶,来到周公离面前,并未直接去接那诏书,而是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
“天子诏令,孤,听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公离,以及他身后那些面露忐忑的王室随从。
“然,孤有一事不明,欲请教天使。”姬长伯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昔年,楚国强盛之时,北上中原,吞并汉淮诸姬,如息、如邓、如蓼,彼时,天子何在?诸侯何在?可曾有一纸诏书,命楚国罢兵,归还诸姬社稷?”
周公离脸色一僵,张了张嘴,却无法回答。当年楚国势大,周王室衰微,中原诸侯自顾不暇,谁又敢去触楚国的霉头?
“楚国恃强凌弱,僭越称王,不尊周室,非止一日。其罪,岂在今日之汉国?”姬长伯继续道,声音提高了几分,“我汉国立国于巴蜀,承继的亦是姬姓血脉,开拓的亦是先王故土。楚王无道,内不能安民,外不能守土,致使申地百姓翘首以盼王师。我汉军入申,非为侵伐,实为吊民伐罪,解民倒悬!”
他这番话,直接将汉国的行动拔高到了“正义”的层面,同时狠狠揭开了周王室和中原诸侯在面对楚国扩张时的无力与双标。
“至于天下诸侯共讨之……”姬长伯嘴角泛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孤,在江州,静候便是。只是不知,晋公、齐侯、秦伯,此刻是愿意派兵远涉山水,来这巴蜀之地与我一战,还是更愿意坐观成败,甚至……趁机瓜分楚地?”
这话直指要害。中原诸侯各怀鬼胎,所谓的“共讨”根本就是一张空头支票,无人会真正执行。
周公黑肩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握着诏书的手微微颤抖。他深知姬长伯所言皆是事实,周天子的威严早已荡然无存,此番前来,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甚至是被中原诸侯当枪使。
姬长伯见他如此,也不再逼迫,语气稍缓:“天使远来辛苦。诏书,孤收下了。然,兵者,国之大事,关乎汉国存亡与百万生民福祉,岂能因一纸空文而废?请天使回禀天子,汉国之心,在于安民止戈,若楚国愿罢兵休战,归还昔日侵占之巴蜀故地,并保证不再犯边,汉国自当与楚修好。否则,为保境安民,汉国将士,唯有死战到底!”
说罢,他示意身旁的侍从接过那卷沉重的诏书,却看也未看一眼。
“送天使至馆驿休息,好生款待。”姬长伯吩咐道,随即转身,重新登上王榻跪坐,目光扫向群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沉稳与决断,“迁都事务,南方战事,一切照旧!我汉国,不惧任何虚言恫吓!”
“王上圣明!”群臣齐声高呼,声震殿宇。
周公离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周王室最后一次试图以天下共主身份干预诸侯事务的努力,在这新兴的汉国面前,彻底失败了。
时代的车轮,早已碾碎了旧的秩序,而新的规则,正由像姬长伯这样的雄主,用实力来书写。
汉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周天子的调停!
姬长伯在宣政殿上强硬回绝周天子诏令的举动,如同一阵狂风,迅速席卷了整个江州,并随着驿道和江水传向汉国各地乃至诸侯列国。
这一举动带来的影响是立竿见影的。
对内,它极大地凝聚了人心,尤其是军中士气。
汉王不畏周室权威,坚持“吊民伐罪”之策,让将士们感受到了王权的坚定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