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饷银都发足了,当兵的肯卖命。”
宗室区则一片沉默。益王朱慈炱在心中飞快计算:这些军队的装备、训练、饷银,加起来恐怕比过去十年朝廷养宗室的花销还多。皇帝用行动告诉他们——钱花在哪,哪才有效果。
百官区,毕自严面无表情,但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内心的激动。这些军队的饷银,大部分来自削藩、抄没、清丈出的钱财。户部的账本上,每一笔支出都有对应收入。改革,真的在见效。
巳时三刻,常规部队展示完毕。
全场忽然安静下来。
鼓点变了节奏——从激昂的战鼓,变为低沉、缓慢、充满压迫感的闷响。
“咚……咚……咚……”
一支三百人的队伍,从校场最深处走来。
他们走得并不快,甚至可以说缓慢。但每一步踏下,都精准地踩在鼓点上。三百人,步伐完全一致,仿佛一个巨人在行走。
玄色劲装,暗色护甲,无缨铁盔,面覆半甲。
破虏前锋营。
没有旗号,没有呐喊,只有沉默的行进。但这种沉默,比任何呐喊都更具压迫感。
观礼台上,许多人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这支队伍太特别了。他们的装备看不出用途:有人背着长短不一的火铳,铳管造型怪异;有人腰间挂满皮囊,囊中物品形状奇特;有人手持弩机,但弩臂是铁制的;还有人背着巨大的背囊,不知装了什么。
他们的队形也不同于常规军队——不是整齐的方阵,而是以十人为一小队,小队间保持特定距离,既能相互支援,又各自独立。行进时,每个人的眼睛都在扫视不同方向,无死角地覆盖了周围所有区域。
经过观礼台时,他们没有像其他部队那样转向行礼,而是继续目视前方,保持行进节奏。只有为首一名军官——赵铁柱,微微转头,向高台方向右手捶胸。
就这一个动作。
但就这一个动作,让骆养性身后的十二名破虏营军官,同时右手捶胸回应。
无声的交流,却透着外人无法理解的默契。
“这就是破虏前锋营?”施凤来低声问身旁的徐光启。
徐光启凝重地点头:“陛下亲训的特种精锐。据说每个人都能以一当十,擅长侦察、渗透、突袭、斩首……西南改土归流,他们提前潜入土司腹地,绘制地图、侦察兵力,功不可没。”
“特种精锐……”施凤来咀嚼着这个词。他不太理解具体含义,但能感觉到这支部队的危险气息。
百姓区已经炸开了锅:
“这些人怎么不说话?”
“你看他们的眼睛……像狼一样!”
“我表哥在兵部当差,说这支队伍专打最硬的仗……”
宗室区,周王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他看着那支沉默的队伍,突然想起太庙那日——如果当时自己选择硬抗,那么某天深夜,这些“玄衣人”会不会出现在自己床头?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破虏营走到校场中央,忽然停下。
三百人,同时立定,如三百根铁桩钉在地上。
然后,他们开始演示。
不是花哨的武艺表演,而是实战技能:二十人出列,在五十步外瞬间竖起二十个标靶,三百人几乎同时举铳——没有口令,全靠默契——枪声齐鸣,二十个标靶应声而碎。
接着是弩箭演示:一百步外,十个移动标靶,弩箭呼啸而出,全部命中靶心。
然后是攀援:校场一侧立起十丈高墙,三十人如壁虎般徒手攀上,用时不到半柱香。
最后是格斗:两人一组,近身搏杀,动作狠辣简洁,招招直奔要害,虽是演示,却看得人脊背发凉。
全程,没有一声多余的话。
演示完毕,三百人重新列队,静静站立。仿佛刚才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技能,只是随手为之。
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似乎停止了。
崇祯从高台走下。
他没有回御座,而是径直走向破虏营方阵。
王承恩想跟上,被他抬手制止。骆养性微微皱眉,但也没有动——他相信自己的兵。
崇祯走到阵前,距离第一排士兵只有十步。
他逐一扫视那些覆甲的面孔。虽然看不清表情,但他知道每一张脸,知道每个人的名字、来历、特长。
“破虏营将士,”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前排听见,“今日之后,天下皆知尔等存在。会有赞誉,会有恐惧,会有觊觎,会有算计。”
他顿了顿:“记住朕的话:你们不是用来炫耀的摆设,不是用来威慑的装饰。你们是大明最锋利的刀,只在该出鞘时出鞘,只斩该斩之敌。”
“今日阅兵之后,你们中的一部分将北上辽东,深入建奴腹地;一部分将南下闽粤,协助肃清海寇;一部分将继续待命,随时应对突发战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