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黑为底,金线绣着一头踏火而行的狻猊,张牙舞爪,凶威滔天。旗面正中是两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破虏。
“破虏前锋营!”朱由检的声音在校场上空炸响,“你们将是大明最锋利的一把刀,最暗处的一只眼,最出其不意的一支箭!你们的战场,不在两军对垒的平原,而在敌后、在险地、在人心最叵测之处!你们的任务,不是斩将夺旗,是刺探军情、监视要人、斩首敌酋、摧毁要害!你们的名字,永远不会出现在捷报上,但——”
他目光如电,刺过每一张脸:
“朕今日在此宣告,自即日起,朕亲自担任破虏前锋营的队长!朕与你们同食同训,你们的荣辱生死,与朕一体!”
死寂。
然后,三百二十一人再次单膝跪地,吼声震天:
“愿为陛下效死!”
辰时正,营房内。
每人一间丈许见方的小室,桌上摆着三样东西:一套全新的玄色劲装,质地特殊;一柄特制短刃;还有一本薄册子,封皮上写着:
《破虏前锋营训练纲要》
署着御笔——朱由检。
赵铁柱盘腿坐在床上,小心翼翼翻开册子。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翻过去,第二页开始,画风突变。
近乎白话的条文,配着简图:
“第一项:伪装潜入”
细则包括如何扮作商贩、流民、僧道;如何改变步态、口音;如何应对盘查……
“第二项:情报传递”
密语编写、暗记留讯、信鸽使用、死信箱设置……
“第三项:格杀技巧”
要害辨识、无声绞杀、毒药使用、陷阱布置……
“第四项:野外生存”
如何辨识毒物、寻找水源、在无补给情况下长期潜伏……
赵铁柱越看越心惊。他是夜不收出身,自认已是军中尖子,但册子上许多内容闻所未闻。比如“心理审讯技巧”——不是拷打,是通过对话、观察让人吐露情报;比如“简易爆破”——用日常之物配制火药……
正看得入神,营房外传来集合哨声。
校场上,朱由检已换了一身利落的武服,负手而立。他身侧站着那名司礼监太监,此刻正捧着一个厚厚的簿册,低声向皇帝汇报着什么。
“册子都看了?”皇帝问。
“看了!”
“看懂多少?”
沉默。
“看不懂就对了。”朱由检淡淡道,“因为接下来三个月,你们要做的,就是把册子上的每一个字,练到骨子里。”
他抬手示意,太监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簿册。
“咱家姓吴,司礼监随堂太监,奉旨协助陛下料理破虏营文书事务。”太监声音温和,但吐字清晰,“从今日起,诸位的操练日程、器械领用、伤病记录,皆由咱家经手。训练中有何疑难、建议,也可通过咱家转呈陛下。”
他翻开簿册:“今日起,卯时起,子时歇,每日操练六个时辰,分三场。晨练体能,午练技击,夜练潜行。每旬一小考,每月一大考,末位者淘汰。”
“淘汰”二字说得轻描淡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背后的意味。
“现在,”吴太监合上簿册,“晨练开始。第一项,十里负重奔袭。目标——西山鹰嘴崖。最后一百名,午膳减半。”
令旗挥下,三百二十一人冲出校场,每人背上被教官挂上三十斤沙袋。
朱由检没有跟去,他走上校场旁的望楼。骆养性跟在一旁,吴太监则留在楼下,开始记录第一批出发人员的时间。
“陛下,”骆养性低声道,“您亲自担任队长,是否……”
“这支队伍必须只听朕一人的命令。”朱由检望着尘烟中奔跑的身影,“队长不是虚衔,朕要真正了解他们每一个人的极限,也要让他们知道——朕与他们同在。”
他顿了顿,问:“四川那边如何了?”
“蜀王已答应八月初启程。”骆养性禀报,“其他藩王,最迟七月底抵京。只有肃王请求宽限至八月中。”
“准。”朱由检道,“但告诉他,七月底不到,卢象升的骑兵会去‘接’他。”
骆养性心头一凛。
“破虏营的第一批任务,朕已经想好了。”皇帝转回正题,“基础训练完成后,化整为零潜入两个地方:一是藩王封地,监视离藩后的异动;二是西南土司地盘,摸清奢崇明、安邦彦的底细。”
“陛下圣明。”骆养性道,“只是破虏营初成,直接派往西南险地……”
“刀不磨不快。”朱由检望向西山方向,“朕会亲自带他们完成第一次实战演练。”
未时正,校场。
晨练归来的士卒们瘫倒在地,大口喘气。吴太监带着几名小宦官穿梭其间,记录每个人的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