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着肚子打仗。”
郑芝龙点点头,又看向一直沉默跟在宋献策身旁的一名锦衣卫文吏——那是骆养性特意派来“协助”参军帐的人。
“告诉骆指挥使,”郑芝龙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倭国那边,锦衣卫的情报网该动起来了。我要知道九州诸藩每一天的动静。”
那文吏一怔,随即躬身:“卑职明白。”
郑芝龙不再多言,转身踏上跳板。他的猩红战袍在船舷边一闪,消失在甲板之上。
“靖海”号升起帅旗,主帆完全张开,加入出港的队列。
午时,舰队完全驶出厦门湾。
从高空俯瞰,这支庞大的船队在海面上排成了宽达五里、长达二十余里的巨大阵列。三百七十艘战船,近五百艘辅助船只,帆影蔽空,桅杆如林。船行过处,海面被犁出无数道白浪,仿佛天神以巨笔在深蓝绸缎上挥毫。
“靖海”号舵楼上,郑芝龙独立船首。海风猛烈,吹得他长发狂舞,朱红战袍猎猎作响。他手中握着一枚陈旧的罗盘——那是颜思齐的遗物。
“大哥,”他对着罗盘低声说,“你总说,咱们闽南人的血里流着海水,骨头里刻着风浪。今天,我带着四万两千个弟兄,去给这句话做个见证。”
副将上前:“大将军,各舰回报,航行正常。预计五日后抵达琉球那霸港。”
“知道了。”郑芝龙收起罗盘,“传令各舰:保持阵型,轮流值更。告诉将士们——从今天起,睁着眼睡觉,握着刀吃饭。大海温柔,但也吃人。”
他望向东方。海天一色,无边无际。在那片深蓝的尽头,有岛屿,有敌人,有未知的风暴,也有必将夺取的胜利。
更远处, 在他能看到的远方,真正的奖赏——不仅仅是岛屿或白银,而是对大海本身的掌控——正静静地躺在那里。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帆影渐远,融入海天之际。
而在他们身后,厦门港重归平静。只有沙滩上深深的车辙印、丢弃的破损装备、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与汗味,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点将台上,那杆“征东靖海大将军”帅纛依旧在风中狂舞。旗面上的蟠龙眼睛处,那抹郑芝龙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在正午的阳光下,像一只永不闭合的、冷冷凝视着东方的眼睛。
海鸟重新飞回海湾,波浪继续拍打沙滩。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片海,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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