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购粮的持续到港与新式舰炮的量产,让朱由检底气愈发充足,他开始将更多精力投向内部整顿与财政开源,而积弊已久的驿站系统,便成了下一个革新的目标。
大朝会如期举行,常规议题商议完毕,御史毛羽健突然出列,手持玉笏,神色激昂,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如今大明驿站系统,冗员繁多、开支浩繁,已成朝廷沉重负担!各地官员无论公私事务,皆滥用驿传,索要夫马、强征民夫、勒索地方,所过之处民怨沸腾,靡费国帑不计其数!臣恳请陛下,裁撤天下冗余驿站,严控驿传使用权限,以苏民困、以节国用!此乃《请苏驿递疏》,请陛下御览!”
说罢,他高高举起奏疏,袍袖翻飞,一副为国为民、敢犯众怒的凛然姿态。
龙椅上,朱由检心中微动;历史上裁驿确为节流之策,却也逼反了以李自成为首的大批失业驿卒,成为明末农民起义的导火索。他早已谋划妥当,此刻不动声色,示意王承恩接过奏疏,缓缓翻阅。
奏疏中罗列了驿站的诸多弊端:全国驿站逾两千处,驿卒、驿夫达十余万人,每年耗费军饷、粮草、修缮费用超百万两白银;某知府为送家眷返乡,动用驿马二十匹、驿夫五十人,沿途骚扰州县;某御史借巡查之名,滥用驿船游历山川,索要地方特产…… 所列事例看似详实,实则避重就轻,只提裁撤,未提后续安置。
朱由检放下奏疏,目光扫过群臣,语气平淡却带着穿透力:“毛御史所言驿站弊端,朕亦有所闻。但驿站乃朝廷政令传递、军情急报之命脉,边关烽火、地方灾异、新政推行,皆赖其畅通无阻,岂能因噎废食,轻言裁撤?”
他话锋陡然一转,声色俱厉:“朕以为,驿站之弊,不在‘设’,而在‘乱’!根源在于部分官员将国家驿传视为私产,假公济私、吃拿卡要、中饱私囊,才让良法美意沦为扰民之政!”
这番话直指核心,不少曾滥用驿传的官员顿时低下头,神色局促。毛羽健却不知收敛,仍高声辩解:“陛下!若非驿站冗余过多,何来滥用空间?唯有大刀阔斧裁撤,方能正本清源!”
就在此时,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出列,躬身道:“陛下明鉴,臣有要事禀报。”(内容由朱由检事先告诉骆养性,让他留意的)
朱由检点头示意,骆养性继续道:“臣麾下密探经查,月前毛御史在京城私会爱妾,彻夜未归。其原配夫人居于湖广老家,听闻此事后,动用当地驿站勘合,以‘探望夫君’为名,沿途征用驿马、驿夫,星夜兼程赶赴京城,恰巧于三更时分撞破毛御史私情。毛御史惊惧之下,恐夫人日后再借驿传往来追责,遂草拟此《请苏驿递疏》,名为节流,实则泄私愤、阻夫人再来耳!”
话音未落,骆养性呈上一叠证据:“此乃湖广驿站的驿传登记册副本、护送毛夫人入京的驿夫证词、以及毛御史私宅邻居的供述,皆可佐证。”
轰!
满朝文武瞬间哗然!方才还对毛羽健 “为国请命” 心生赞许的官员,此刻脸上纷纷换上古怪、鄙夷的神色,不少人忍俊不禁,却碍于朝堂礼仪强行压抑,肩膀微微颤抖。原来这慷慨激昂的奏疏,竟是一场因风流韵事引发的私怨报复!
毛羽健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浑身颤抖,手指着骆养性,声音嘶哑:“你…… 你血口喷人!此乃诬陷!” 却再也说不出半句辩解之词,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官袍前襟。
朱由检脸色一沉,猛地将手中的奏疏拍在御案上,发出 “啪” 的一声脆响,震得案上朱笔都微微晃动:“好一个‘为国请命’!因一己私怨,便欲动摇国家通信之根本,置十余万驿卒生计于不顾,陷边关军情传递于险境!毛羽健,你可知罪?!”
“臣…… 臣……” 毛羽健双腿一软,“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磕着头,汗如雨下,声音带着哭腔,“臣一时糊涂,求陛下饶命!”
“念在你所奏驿站之弊确是实情,并非全然虚妄,朕姑且饶你性命。” 朱由检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怜悯,“但你挟私报复、欺君罔上,此罪难赦!着,革去毛羽健御史之职,贬为庶民,永不叙用!其原配夫人滥用驿传之罪,着湖广按察使严查,追缴沿途靡费银两!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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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 谢陛下隆恩……” 毛羽健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被殿前侍卫拖出奉天殿,沿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