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律严明,此番居功至伟。”冯胜难得地对蓝玉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蓝玉抱拳,面上略有得色,却难得地谦逊了一句:“全赖大帅调度有方,将士用命。”
他知道,自己这次“表现”很好。
甚至非常好。好到足以让任何人挑不出毛病。
好到配得上那份可能的“大功”。
只是,脱古思帖木儿父子被常升截走的消息传来时,蓝玉心中还是闪过一丝遗憾——若能亲手擒获伪主,那就更完美了。
但随即释然。
常升是奉太子令旨行事,且截获了玉玺。这是更大的功劳,也是更烫手的功劳。
他不傻,知道那东西该由谁来送,该怎么送。
......
八月初二,金陵,乾清宫。
朱元璋正在批阅奏章,忽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通传:
“陛下!陛下!八百里加急!北伐大捷!北元王廷已破!”
朱元璋笔锋一顿,一滴朱墨落在奏章上,缓缓晕开。
他抬起头:“宣。”
片刻后,风尘仆仆的信使跪倒在地,双手呈上冯胜的报捷文书,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陛下!七月二十四日,凉国公蓝玉奇袭捕鱼儿海,破北元王廷!俘虏伪元皇室、百官、军民七万余众!郑国公府常升率锦衣卫精锐,于王廷西南,生擒伪主脱古思帖木儿及其太子天保奴!”
殿中一片寂静。
随即,朱元璋缓缓起身。
他接过捷报,展开,一字一句地细读。
读罢,他沉默良久。
然后,他走到那幅巨大的《大明混一图》前,伸出手,在漠北捕鱼儿海的位置,轻轻按了下去,似是要将那片土地,永远按在大明的版图之上。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传旨,北伐将士,有功必赏。具体封赏,待大军班师,另行议定。”
“是!”
信使退下后,朱元璋独自立于图前,背影如山。
战报上,虽只字未提“传国玉玺”。但他知道,有些事,不需要写在纸上。
他在等。
等那该来的人,带着该来的东西,回到这座宫殿。
到那时,这场北伐,才算是真正的——
完胜!
窗外,夏日的阳光正好。
而历史的河流,在经历了无数次细微的改道后,于此役,终于彻底奔涌向了一条全新的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