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头,甚至没有人发出一声悲呼,剩下的十人,眼神血红,咬紧牙关,将所有的悲痛与愤怒都化作了更狂暴的攻击,继续向着更深、更黑暗的海底突进!
一千米!
海水的压力骤增,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只剩下各色灵能与妖术碰撞爆发的光芒,短暂地照亮周围狰狞的妖影和同伴染血的面容。
“为了人族!”
“杀——!”
三名身上已带着不轻伤势的强者,互相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同样的决绝。他们猛地脱离阵型,反向朝着上方追击下来的七尊妖王和密密麻麻的妖军,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下一刻,三道比太阳更耀眼、更灼热的光芒,在深海中轰然爆发!恐怖的金丹自爆能量,如同三颗小型的核弹,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将那七尊追得最紧的妖王炸得血肉横飞,重创倒退,更是将数以万计的妖族直接汽化!
那短暂而极致的光芒,照亮了松云、江舞、叶孤城、文泰来以及剩余四位强者苍白而悲痛的脸,也照亮了周围海水中弥漫的、浓郁到化不开的暗红色妖血与无数残破的尸骸。
一千五百米!
除松云和江舞、叶孤城、文泰来三人外仅存的四位金丹强者身形猛地一顿,他们停在了原地,转过身,望向依旧在江舞、叶孤城、文泰来三人拼死开路下,继续向着更深处黑暗下潜的松云。
没有言语,没有犹豫。
四人同时抬起手臂,向着松云的方向,致以人生中最后一个,也是最庄严的——军礼!
随后,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燃烧着最后的生命与金丹,如同四颗逆射的流星,悍然冲向了从上方、侧面再次涌来的、更多的妖王与妖军!
“轰!轰!轰!轰!”
四声连绵的、沉闷如雷的巨响,从后方传来。即便在深海中,那自爆的冲击波依旧让松云等人的身形为之一晃。
又一片区域被短暂地“净化”了。
现在,只剩下四个人了。
松云,江舞,叶孤城,文泰来。
松云的眼角,一滴滚烫的泪水,混合着海水与不知是谁的鲜血,悄然滑落。他手中那柄沉寂的伏龙剑,此刻在他掌心发出低沉而愤怒的嗡鸣,剑柄的龙首仿佛要活过来一般,散发出渴望饮血的凶戾之气。
江舞感觉自己快要到极限了,她记不清自己已经吞服了多少颗用来快速恢复灵力的珍贵丹药,丹田经脉都传来阵阵撕裂般的胀痛,她只是本能地、一次又一次地施展着她最强大的幻术与切割神通,如同不知疲倦的机械,撕开前方一层又一层厚若山岳的妖族军阵。
她的脑海中,开始不受控制地闪过往昔的画面——在华夏超凡学院里,和同学们偷偷溜出学校,去潜龙镇的“万事屋”探险;一起恶作剧,偷走古板导师珍藏的灵酒,喝得酩酊大醉;在月光下,与好友们畅谈未来,争论道法优劣……那些无忧无虑、充满欢声笑语的时光,如今想来,遥远得如同隔世。
‘哦……还有妈妈……’ 一股强烈的酸楚涌上鼻尖, ‘对不起了,妈妈……女儿不孝……下辈子……下辈子还做您的女儿……不再做什么天才少女了……只求能做您身边……一个平平凡凡、能陪您到老的小女儿……就好了……’
叶孤城那头标志性的白发,此刻早已被红色、黑色、绿色的妖血浸透,黏连在一起,他的左眼处是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那是被一尊擅长毒刺的妖王临死反扑所伤,剧毒正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神经,带来阵阵眩晕,他手中那柄陪伴了他大半生的古朴长剑,剑身之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碎,他记不清自己到底斩了多少妖族,杀了几个妖王?两个?还是三个?记忆有些混乱了。
算了,不重要了。他只知道,就快到了……卫星定位显示,就快到海底两千米了……龙王沉睡的宫殿就在那片海沟之下……他只需要……再坚持一下……再挥出一剑……再……
‘哦……对了……文泰来那家伙……怎么样了?还有……江舞那个小丫头……还好吗……?’
文泰来感觉自己两只手臂好像都已经失去了知觉?不,不是失去知觉,是骨头大概都碎了吧?算了,碎了就碎了,只要还能继续挥动就行!他可是清楚地记得,自己刚才用这双燃烧着赤焰与奔雷的拳头,硬生生轰碎了三尊妖王的脑袋!叶孤城那个冰块脸和江舞那个小妞,肯定才杀了两个吧?嘿嘿……这次赌约,是老子赢了!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和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看了一眼依旧在前方奋力厮杀、为松云开辟道路的叶孤城和江舞,又看了一眼被他们死死护在中心、气息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的松云。
他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