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玉,你还不懂吗?!”
忽然,挽棠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哭腔。她用力推着玄玉的胸膛,想要挣脱他的怀抱,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打湿了玄玉胸前的衣襟。
“你已经死过一次了!在那该死的秘境里!你让我等了你二十九年!整整二十九年啊!”她几乎是嘶喊出来,积压了数十年的恐惧、孤独和等待,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玉,你欠我的!你欠我一场婚礼啊!你个大笨蛋!”她哭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我们早就说好的…说好的要成亲的…你答应过我的…”
她仰起满是泪痕的脸,望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渴望与痛苦:“玉!我已经不再年轻了!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能看到岁月留下的痕迹!我也是很自私的!我想拥有你,我想完完全全地占有你啊——我不想只是这样看着你,我不想等到我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的时候,还是只能做你生命里的一个过客!”
“我想成为你的妻子啊!名正言顺的,堂堂正正的妻子!就现在!就在我还看得见美丽的时候!”
喊出这积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愿望,挽棠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猛地扭过头,泪水肆意流淌,挣脱玄玉的怀抱,就想向远处跑开,巨大的羞耻感和宣泄后的空虚,让她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然而,她刚转过身,脚步还未迈出,一双强壮有力的手臂便从身后再次紧紧地环住了她,那力量之大,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恐慌和不容置疑的决绝,将她牢牢地锁在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
玄玉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因为强烈的情绪而沙哑低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一字一句,敲打在挽棠的心上:
“我们,成婚吧。”
挽棠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滞,身体僵硬。
玄玉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生命:“我要你做我的妻子。不是将来,不是等你突破之后,就是现在。”
他的声音温柔下来,带着无尽的悔意和深情:“对不起,挽棠,是我太蠢,是我一直沉浸在过去的阴影和自己的困境里,忽略了你的感受,让你等了这么久,这么苦……你说得对,我欠你的,何止是二十九年,我欠你一个名分,一个家,一场早就该举行的婚礼。”
他轻轻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自己,金色的眼眸中满是真挚的水光,倒映着她梨花带雨的面容:
“从今往后,你的痛苦,由我来分担;你的快乐,由我来守护。无论你是青春年少,还是白发苍苍,无论你是筑基修士,还是未来的金丹强者,你,挽棠,都是我玄玉此生唯一认定的爱人,是我愿意用永恒的生命去等待、去陪伴的人。”
“过去的遗憾,我们用未来的每一天来弥补。岁月的鸿沟,我们用彼此的爱意去填平。”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要许下天地间最重的誓言,声音清晰而深沉:
“挽棠,嫁给我,好吗?让我用余下的所有时光,来证明你的等待,值得。”
挽棠怔怔地看着他,听着他一句句发自肺腑的话语,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和坚定。所有的委屈、不安、恐惧,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归宿。她紧紧地握着自己胸前那双强壮有力的手臂,仿佛那是她此生唯一的依靠。然后将头深深地埋进了他坚实的臂弯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用几乎微不可闻,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鼻音,轻轻呢喃道:
“好…”
这一声“好”,轻如羽毛落地,却重若千钧,瞬间击碎了横亘在两人之间所有的犹豫与隔阂。
阳光透过枝叶,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和平谷中,微风轻拂,花草摇曳,小妖们似乎也感知到了这份不同寻常的喜悦与安宁,远远地停下了嬉闹,安静地望向这边。
远处,和平谷一侧的高崖上,一个身影静静伫立,他身形并不魁梧,甚至显得有些精瘦,一头标志性的银色刺猬头短发在阳光下根根分明,倔强地立着,一如他坚韧的性子,这正是钢鬃,此刻,他望着山谷下方那对终于打破隔阂、紧紧相拥的身影。
他那张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脸上,先是控制不住地漾开了由衷的、傻乎乎的笑容,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为老大高兴,为他终于肯直面内心,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而高兴。
可这笑容没能持续多久,眼眶便迅速泛红、湿润。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他略显清瘦的脸颊滑下,打湿了胸前不算厚实的衣襟。他没有出声,只是用力抿着嘴,肩膀微微耸动,任由那份混合着喜悦、欣慰与深沉思念的情绪随着泪水奔涌。
“姐姐…”,他仰起头,努力不让更多的泪水落下,对着虚无的天空喃喃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