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死亡的剑光,只为给女儿争取那微不足道的一线生机!
“轰!”
剑罡狠狠地劈在了槐清的身上!
她身上亮起一层微弱的、属于古槐本源的防御青光,但瞬间就被伏龙剑罡撕碎!大量的树枝、树叶虚影从她身上崩散开来,她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出去,鲜血洒落长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重重地摔落在远处的沙滩上,生死不知。
而被母亲最后那股巨力推出去的紫璎,如同炮弹般射向了海面。冰冷的咸海水浸没她的身体,也让她从那巨大的震惊和悲痛中猛地惊醒过来!
“娘——!!!”,她在海水中发出无声的呐喊,泪水瞬间融入海水。
她不敢回头去看母亲的惨状,母亲用命为她换来的逃生机会,她不能浪费!强烈的求生欲和复仇的火焰在她心中疯狂燃烧!她体内妖力虽然紊乱,但封锁已破!她本能地施展出水遁之术,树妖本不应擅长,但或许因变异或求生本能,化作一道模糊的紫影,向着深海拼命逃窜!
松云脸色阴沉如水,正欲追击,附近听到动静的管理局修士已经赶了过来。
“松云前辈!”
“有妖孽逃往海里了!”
几名筑基期修士立刻驾起遁光,向着紫璎逃跑的方向追去。
松云看了一眼深海方向,又看了一眼远处沙滩上气息微弱、似乎已经失去意识的槐清,最终冷哼一声,没有亲自去追。一个重伤的筑基后期树妖,在茫茫大海上,又能逃到哪里去?交给其他人足矣。他更在意这个竟然能伤到他的老树妖。
……
海水中,紫璎疯狂地逃窜着。后方追击的法术光芒不时掠过,打得海水沸腾。她不顾一切地压榨着妖力,身上被剑气划出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都比不上心中的万分之一的痛楚。
眼前的海水变得模糊,仿佛化作了深山之中那氤氲的灵气。
初生灵智时,她记得,那是灵气复苏后不久,她这株生长在古老槐树旁的紫纹雷击木,第一次懵懂地“睁”开了“眼睛”。她看到的第一个“身影”,就是旁边那株散发着温柔、古老气息的槐树阿姨。槐树阿姨的意识比她清晰得多,小心翼翼地用枝叶触碰她,传递来安慰和好奇的情绪。
她们是那片山林里最早诞生灵智的精怪,槐清阿姨像母亲一样呵护着她,帮她抵挡风雨,引导她吸收日月精华,教会她如何感受这个世界。
夜晚,槐清阿姨的枝叶会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最温柔的摇篮曲。她则调皮地用自己带着微电流的藤蔓去触碰阿姨的叶子,惹得阿姨一阵“轻笑”。
她比阿姨更晚诞生灵智,却用更短的时间化形成功,因为她是雷击木,本就蕴含着一丝天威与锐气,当她第一次变成人形,那个穿着紫裙、不知所措的少女时,她看到槐清阿姨的树干上,凝结出了晶莹的露珠,那应该是喜悦的泪水,阿姨用枝条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传递来无比欣慰和骄傲的情绪。
可是,深山太寂寞了,她听偶尔路过的小妖说起外面的世界,说起波澜壮阔的大海,说起各种各样的妖族和人类,她的心躁动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很强了,可以出去闯荡。她跟阿姨争吵,说她不想永远困在这座山里。阿姨总是很担忧,劝她外界危险,人心叵测。她觉得阿姨太胆小,太迂腐。最终,在一个清晨,她留下一道讯息,偷偷离开了。
她记得离开时,回头看到阿姨的身影,在晨雾中显得那么孤独,她心里有一丝难过,但对外界的向往压倒了一切,起初她以为只是阿姨不理解她,却不知道阿姨只是怕她受伤。
离开深山后,她凭借实力和特殊的雷电能力,很快闯出点名头,后来被东海龙王的势力招揽,她享受着力量带来的地位,觉得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偶尔,在夜深人静时,她会想起深山里那株总是唠叨她的老槐树,心里会泛起一丝莫名的空虚,但她很快用喧嚣和战斗将其压下,她以为她忘记了,其实她从未忘记。
泪水疯狂涌出,与海水混合。她现在才明白,阿姨所有的“胆小”和“阻拦”,都只是因为最深切的关爱。而她所谓的追求自由和力量,却差点害死了唯一真心爱她的“母亲”!
“娘…娘…”,她一边拼命逃遁,一边在心中无声地哭喊,心痛得无法呼吸。
……
沙滩上,松云缓缓走向倒地不起的槐清。伏龙剑悬浮在他身边,剑尖指向槐清,发出嗡嗡的警示声。
槐清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身上那道恐怖的剑伤几乎将她斜着斩断,青绿色的汁液不断渗出,染绿了身下的沙地,她的意识在模糊与清醒间挣扎。
剧痛中,她的思绪却飘回了那座熟悉的深山。
她从一颗种子长成参天古槐,历经无数岁月,灵气复苏让她诞生了清晰的灵智,而她很快发现了身边那株奇特的、被天雷击中却未死、反而焕发生机的小树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