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方净土中,我破碎的神魂得以喘息,被煞气侵蚀的剑心得以涤荡。那缕琴音,指引着我,在无边煞海中重新锚定了自己的‘剑心’所在,守住了最后一丝清明。”
潇楚航的手,无意识地抚上了腰间的剑柄,指尖微微用力。
“弹奏那曲《冰魄镇魂》的,正是北月心。”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在沈灵儿的心头,也砸在所有听众的心上,“她以自身精血为引,催动北月家秘传的‘冰魄琴’,隔着禁地封禁,强行为我续命三日。三日之后,潇祖赶至,平息剑冢。而我,也因此,保住了六窍剑心,得以真正踏上剑道通途。”
他看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摇摇欲坠的沈灵儿,眼中没有炫耀,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以及一丝深藏的、对那救命恩情的铭记。
“神渊中,我救你,是道义,是本心,是恰逢其会。剑冢之内,她救我…是以命相搏的恩义,是拨开我道途迷雾的灯塔。无关强弱,无关家世,只是…” ,潇楚航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在那时,以那样的方式,走进了我的剑心。此心…已许。”
“剑心已许…” ,沈灵儿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娇躯剧震,踉跄后退一步。脸上的愤怒、不甘、委屈,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苍白与冰冷。
她看着潇楚航抚剑的动作,看着他提起北月心时眼中那无法作伪的温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她的死亡领域更加冰冷刺骨!
原来…如此。
不是她不够好。
不是北月心有多强。
只是…在她遇见他之前,他的心,他的道,早已被另一个女人,以那样一种决绝而温柔的方式,刻下了无法磨灭的烙印!葬神渊的救命之恩,终究抵不过剑冢内那三日冰魄琴音的守心之重!
“呵呵…呵呵呵…” ,沈灵儿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空洞而悲凉,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她眼中最后的光芒熄灭了,只剩下死寂的灰暗。
“好一个‘剑心已许’…好一个‘此心已许’!”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泪光,只有一片燃烧到极致后的冰冷余烬!
“潇楚航!你看好了!”
沈灵儿猛地张开双臂!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死寂之力,如同沉睡的太古凶魔苏醒,轰然爆发!
死亡领域!彻底展开!
不再是灰败的色泽,而是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一片浩瀚无垠、翻涌着无尽死亡气息的黑色海洋瞬间取代了战界的天空与大地!海水粘稠如墨,沉浮着无数巨大的、扭曲的、散发着绝望怨念的骸骨!天空是永恒的暗红,悬挂着一轮滴淌着污血的残月!浓郁到化不开的死亡法则如同亿万条冰冷的毒蛇,钻入每一个观战者的神魂,带来最原始的恐惧!死亡圣体的威能,展露无遗!
在这片死寂的黑色海洋中心,沈灵儿的身影悬浮着。她华丽的宫装长裙在死亡气息的浸染下,化作了流淌着暗紫色光纹的冥纱。
娇俏的容颜依旧绝美,却笼罩着一层令人不敢直视的死亡神性!她眉心处,九点深邃如黑洞的印记,如同沉睡的眼睛,缓缓浮现!
九窍死印!死亡圣体觉醒至深的象征!
“九死…方得涅盘…” ,沈灵儿的声音变得空灵而漠然,如同执掌死亡的君主,“潇楚航,你说…若我在此寂灭一次,能否…将你心中那缕琴音…彻底抹去?”
恐怖的死亡威压如同亿万钧重山,轰然压向潇楚航!
铮——!!!
潇楚航腰间的古朴长剑,第一次发出了清晰而激烈的长鸣!六窍剑心疯狂预警!他平静的面容终于彻底变色,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凝重!周身剑意冲天而起,天剑领域瞬间展开!无数柄由纯粹剑意凝聚的、形态各异的神剑虚影在他身后沉浮,切割着汹涌而来的死亡浪潮!饶是如此,那纯粹的死亡法则之力,依旧让他感到神魂刺痛,领域光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沈灵儿…竟被刺激得直接要动用死亡圣体的寂灭之力?!这已经不是比赛,而是近乎同归于尽的疯狂!
“灵儿!不可!” “住手!” 沈家观战区域,沈萧临老祖那万年不变的笑脸第一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怒!潇家方向,潇楚楠紧闭的双目也骤然睁开,一道凌厉的剑意蓄势待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死海即将吞噬一切、九窍死印光芒大放、沈灵儿的气息向着一种不可逆转的寂灭深渊滑落的刹那——
沈灵儿那燃烧着死寂火焰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在死亡浪潮中艰难支撑剑域、脸色凝重的潇楚航。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她眼中那疯狂燃烧的死寂火焰,如同被冰水浇灌,骤然…熄灭了。
眉心那九点恐怖的黑洞印记,光芒迅速黯淡、隐去。
翻腾咆哮的死亡黑海,如同退潮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消散,那令人窒息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