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一夜未眠。
昨晚那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让他久久无法平静。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会看到那个空无一人的帐篷，那种灵魂都被抽空的恐惧感，就会再次将他淹没。
他轻轻地拉开帐篷的拉链，看了一眼外面。
天边的晨曦，刚刚撕开夜幕的一角，露出一抹鱼肚白。丛林里，还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晨雾，空气清冷而潮湿。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林潇潇。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了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正在做什么美梦。
看着她安详的睡颜，陈小凡那颗悬了一夜的心，才终于彻底地放回了肚子里。
他没有叫醒她，而是悄无声息地钻出帐篷，开始熟练地收拾东西。
等他把所有的装备都打包完毕，又用军用水壶烧开了一壶水时，林潇潇才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早啊……”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早。”陈小凡递给她一块压缩饼干和半壶温水，“快吃点东西，吃完我们就出发。”
“这么早？”
林潇潇有些惊讶，但还是接过了食物。
“早点走，路上安全一些。”
陈小凡的语气很平静，但林潇潇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她知道，昨晚的事情，一定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快速地吃完了简单的早餐。
随后，陈小凡将自动帐篷收起，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宿营地，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之后，才背上背包，对林潇潇说。
“走吧。”
“嗯。”
晨光熹微的丛林里，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快速地向着来时的方向行进。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太阳才终于从山峦后面升起，金色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围的环境，也渐渐地变得清晰起来。
林潇潇跟在陈小凡身后，看着他宽阔而又让人安心的背影，昨晚那些纷乱的思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小凡，昨天晚上……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走在前面的陈小凡，脚步没有停顿。
“我找到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村庄，或者说，一个军营。”
“军营？”林潇潇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里怎么会有军营？是……是那些人的吗？”
“应该不是。”陈小凡摇了摇头，“他们的组织性、纪律性，都非常强，看起来，不像是临时组建的队伍。”
“那……他们是什么人？”
陈小凡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说吧，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已经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好。”
陈小凡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地方，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古代的军事要塞。他们自给自足，有自己的农田和牧场，甚至还有铁匠铺，能自己打造兵器。”
“古代的……军事要塞？”林潇潇有些难以想象，“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古人？”
“从他们的穿着和使用的武器来看，是的。”
“这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事实就摆在眼前。”陈小凡的语气里，也带着一丝凝重，“而且，还有更奇怪的。”
“什么？”
“他们的军队里，有独立的女兵编制。我亲眼看到了她们的营房，和男兵营是分开的，但管理同样严格。”
“女兵？”林潇潇这次是真的被震惊到了，“成建制的女兵部队？这……这在中国古代，好像没有过吧？”
“是的，没有过。”陈小凡肯定了她的说法，“所以，我才觉得这件事，处处都透着诡异。”
林潇潇沉默了。
她努力地消化着这些信息，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古代的军营，自给自足的社会体系，还有成建制的女兵。这一切，都像是在听一个荒诞不经的故事。
“那……你见到他们的首领了吗？”她又问道。
“见到了。”
提到那个男人，陈小凡的脚步，不自觉地放缓了一些。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很……厉害的人。”
陈小凡斟酌了一下用词。
“我只是在外面，隔着窗户看了他一眼。他看起来三十多岁，身材很高大，但身上没有那种武夫的粗犷，反而很有儒将的风范。”
“儒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