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前进几十米，陈小凡都会停下来，像一只警惕的猎豹，仔细地观察和倾听周围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他不再使用开山刀，而是用手轻轻地拨开挡路的枝叶，避免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声响。
整个下午，他们就在这种极度紧张和压抑的氛围中，又缓慢地推进了几公里。
周围的环境，人为的痕迹变得越来越明显。被砍伐的树桩越来越新，地面上甚至出现了一些模糊的脚印。
当夕阳的余晖开始穿过稀疏的树冠，将林间的地面染上一片昏黄时，陈小凡再次停下了脚步。
“不能再往前走了。”
他回头，对林潇潇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气音。
“为什么？天还没完全黑，我们还可以再走一段路。”林潇潇也压低声音回应道。
“天快黑了，视线受阻，再前进风险太大。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天亮再说。”陈小凡的语气很坚决。
林潇潇点了点头，她的神经已经紧绷了一整个下午，此刻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陈小凡选择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凹地作为宿营点。这里三面都有天然的岩石和树木作为遮挡，只有一个狭窄的出口。
“今晚，我们不能生火。”
陈小凡一边放下背包，一边快速而又小声地说道。
“为什么？”林潇潇有些不解地问道，“昨晚不是还说，火堆能驱赶野兽吗？”
“此一时，彼一时。”
陈小凡的表情异常严肃。
“昨晚我们周边都是野兽，火堆对我们来说是保护。但现在，我们附近很可能有人类。对于人类来说，火光，就等于是一个活靶子，会把我们彻底暴露在敌人的视线里。这是最基本的军事常识。”
林潇潇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那我能做点什么？”她问道。
“你在这里警戒。”陈小凡将背包放在地上，“我去那边山涧把水壶灌满。记住，保持警惕，有任何异常，立刻找掩体。”
“好。”
陈小凡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林潇潇一个人守在宿营地，手里的枪一刻也不敢放下。周围安静得可怕，让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都变得异常清晰。
没过多久，陈小凡就回来了。他不仅带回了满满一壶水，手里还拿着几颗野果。
“这是山莓，我尝过了，没有毒，可以补充一点维生素。”
他将野果递给林潇潇，然后快速地将自动帐篷撑了起来。
两人钻进帐篷，拉上了拉链，狭小的空间，才给了他们一丝难得的安全感。
“吃吧。”
陈小凡从背包里摸出两块压缩饼干，递给了林潇潇一块。
“将就一下，现在只能吃这个了。”
“嗯。”
林潇潇接过饼干，小口地啃着。饼干又干又硬，像一块没有味道的石头，难以下咽。
陈小凡拧开水壶，递了过去。
“喝口水，顺一顺。”
林潇潇就着水，好不容易才将一小块饼干咽了下去。
“小凡”她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你说……前面那些人，会是什么人？他们……对我们会友好吗？”
“不知道。”
陈小凡也在啃着饼干，回答得很干脆。
“在这个没有法律和秩序的地方，不要对任何陌生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把他们当成最坏的敌人来打算，是我们活下去的唯一前提。”
他又喝了一口水，将水壶递还给林潇潇。林潇潇的心沉了下去。她从小生活的世界，人与人之间虽然有隔阂，但基本的善意和信任还是存在的。而陈小凡口中的世界，却是一片冰冷的黑暗森林，充满了猜忌和危险。这让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我明白了。就是说，在确认他们是朋友之前，他们就是敌人。”
“对。你可以这么理解。”陈小凡肯定了她的说法。
“那我们明天……就要和他们接触了吗？”林潇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连咀嚼都停了下来。
“不一定。这要取决于我今晚的发现。”陈小凡说道。
林潇潇愣了一下。
“今晚的发现？什么意思？”
帐篷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陈小凡吃完最后一口饼干，喝了口水，然后看着林潇潇。
“潇潇，我有个计划。”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潇潇能听出其中的认真。
“什么计划？”
“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与其等到明天，被动地去遭遇他们，不如我今晚就主动出击。”
林潇潇立刻睁大了眼睛，心脏猛地一缩。
“主动出击？你是说……你要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