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温暖的灯光,
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
把他隔绝在外。
不知走了多久,腿脚彻底麻木,
他拐进一个僻静的街心公园,
找了个最阴暗的长椅躺下。
刚合上眼,
一道强光手电就射在他脸上。
“起来起来!这里不准睡觉!”
保安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人情味。
赵磊仓皇地爬起来,
连道歉都说不出口,
抱着包落荒而逃。
城市那么大,
却没有一寸地方可以容纳他。
最后,
他晃到了一座横跨在浑浊河水上的天桥。
桥下车流不息,
灯光织成一条流动的河。
桥洞下,黑黢黢的,
散发着一股尿臊和垃圾混合的怪味。
这里,
已经蜷缩着几个和他一样无家可归的身影,
裹着破旧的棉被或硬纸板,
像被城市吐出的渣滓。
赵磊找了个最靠边的角落,
水泥地冰冷刺骨。
他蜷缩起来,
把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
听着头上车辆碾过桥面的轰隆声,
还有桥洞里另一个流浪汉压抑的咳嗽声。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滚烫的,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想家,
想家里那盏昏黄的灯,
想母亲做的热乎乎的饭菜。
对未来的那点憧憬,
在这一刻,被现实碾得粉碎。
后半夜,他是被冻醒的。
饥寒交迫,牙齿都在打颤。
他下意识地伸手在口袋里摸索,
似乎想找到一点可以果腹的东西,
却只摸到几枚冰冷的硬币。
就在他绝望地缩回手时,
指尖忽然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冰凉的东西。
就在他蜷缩的角落,
紧靠着桥墩的缝隙里,
有个东西反射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
他摸索着捡起来,
是一部手机。
黑色的外壳,摸起来质感很好,
屏幕却裂开了蛛网般的细纹,
在黑暗中发出幽微的光。
看样子是被人遗弃或者不小心掉在这里的。
他按了按侧边的按键,
屏幕竟然亮了起来。
电量显示只剩可怜的一小格。
屏保是默认的星空图,
看不出任何主人的信息。
他下意识地想划开,
看看能不能找到失主的联系方式,
或者,至少……
这手机还是能卖点钱的吧?
就在这时,
那仅存的一小格电量仿佛回光返照,
屏幕猛地亮了一下,
随即,一行白色的文字,
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
清晰地显示在碎裂的屏幕上:
“明日14:37,
此天桥东侧台阶,
穿灰色西装男子将被推落,
当场死亡。
你是唯一目击者。”
赵磊的心跳骤停了一拍。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
怀疑是自己饿晕了头出现了幻觉。
可那行字依旧冰冷地停留在屏幕上,
像一句恶毒的诅咒。
他手指颤抖着想把这莫名其妙的“提示”划掉,
却发现屏幕完全不听使唤,
只有那行字,固执地定在那里。
鬼使神差地,
他抬头望了望天桥东侧那个方向。
黑暗中,
只有阶梯的轮廓隐约可见。
穿灰色西装的男子?
被推落?
死亡?
唯一目击者?
荒诞!
肯定是哪个混蛋的恶作剧!
或者这是什么新型的诈骗软件?
他气得想把这破手机扔出去,
可举起手,却又僵住了。
那冰冷的触感,
屏幕上那冷静到残酷的语句,
像一根刺,扎进了他混乱的脑海。
最终,
他还是把手机塞回了裤兜深处,
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这一夜,他再也没能合眼。
桥洞下的寒冷和饥饿,
似乎都被一种更深邃的恐惧取代了。
第二天,
阳光依旧毒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