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不再是天桥下面对死亡预言时的恐惧和被动，
也不再是酒吧救美时被情绪驱动的冲动。
这一次，
他的选择带着一种清晰的、近乎冷酷的算计。
“老周……关键人脉……”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眼神锐利。
农贸市场的水产批发，
这对他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领域，
但“人脉深厚”这四个字，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
在海城，
他这样无根无基的外来者，
钱可以偷偷摸摸地花，
但可靠的关系和门路，
却是花钱也难买到的。
他需要这个“老周”。
第二天一早，
赵磊不顾手上伤口还有些隐痛，
换上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衣服，
揣上那部诡异的手机和一点现金，便出了门。
他没有告诉苏晚晴，
一来不想让她担心，
二来这件事解释不清，
他潜意识里也想保留一些属于自己的秘密和空间。
兴旺农贸批发市场位于城南，
规模远比赵磊想象的要大。
还没走近，
一股混杂着鱼腥、泥土、
蔬菜清甜和各种活禽气味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市场里人声鼎沸，
车来车往，三轮车、小货车堵得水泄不通，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鸡鸣鸭叫不绝于耳，
充满了粗粝而旺盛的生命力。
赵磊像一滴水汇入海洋，
在市场里漫无目的地逛着。
他主要留意水产区，
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
观察着那些皮肤黝黑、系着胶皮围裙、手脚麻利的批发商。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哪些摊位生意好，
哪些摊位的人看起来面善或凶恶，
同时也在不动声色地打听着“老周”这个人。
“找周老板啊？”
一个正在给鲫鱼换水的中年汉子抬起头，
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指了指市场靠里一个规模颇大的摊位，
“喏，那边，‘周记水产’，最大的那个就是。
老周这人，仗义！
就是脾气有点冲，
跟隔壁‘周氏水产’（他特意加重了‘氏’字）那家不对付，
你去了别瞎打听。”
“周氏水产”？
赵磊心里一动，
看来这就是预言里说的“长期积怨”的另一方了。
他道了谢，朝着“周记水产”走去。
周记的摊位的确很大，
各种水箱、鱼池排列整齐，
货品琳琅满目，
几个伙计忙得脚不沾地。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
身材不高，但很敦实，
穿着普通的汗衫，
皮肤是常年在市场风吹日晒的古铜色，
额头上有几道深深的皱纹，眼神锐利，
正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地算账，
偶尔抬头吼一嗓子指挥伙计，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这应该就是老周了。
赵磊没有立刻上前搭话，
而是在不远处假装看鱼，暗中观察。
老周看起来就是个精明能干、脾气耿直的生意人，
确实不像好惹的主。
他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周氏水产”，
那边摊位也不小，
老板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稍微斯文些的中年人，
但眼神闪烁，透着一股算计。
接下来的大半天，
赵磊就像个幽灵，在兴旺市场里徘徊。
他买了包烟，
跟几个看起来闲散的搬运工或者小摊贩搭话，
递上烟，闲聊几句，
不着痕迹地打听周记和周氏之间的矛盾。
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他大概明白了：
两家都姓周，
据说早年还是远亲，
但因为抢客户、争货源、甚至摊位位置等积怨多年，
摩擦不断，市场里的人都见怪不怪了，
但最近似乎为了争夺一个大型饭店的供货权，
矛盾有激化的趋势。
预言说的“恶性斗殴”，很可能就源于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赵磊的心也渐渐提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具体该怎么做，
只能在市场里保持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