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让你骑,你就坐在地上哭,哭得惊天动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最后我实在拗不过你,只好抱着你坐在马背上,牵着缰绳慢慢溜达了一圈。”
“结果你还不满足,非要自己策马奔腾,小手攥着缰绳不肯放,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吓得你脸色发白,搂着我的脖子不肯撒手,哭着喊着说再也不骑马了,现在想想,还真是好笑。”
苻柳想起小时候的糗事,不由得红了脸,伸手轻轻捶了一下苻誉的胳膊,嗔怪道:“哥,你怎么又提这个,都多少年的事了,亏你还记得这么清楚。那时候我小,不懂事,觉得骑马威风得很,哪里知道那马性子烈。你还总拿这个笑话我,逢年过节就跟家里的亲戚说,害得我都成了大家的笑柄。”
苻誉轻笑出声,笑声低沉,带着几分久违的轻松,暖阁里的气氛愈发温馨起来。
他笑道:“怎么不能提?那时候你才丁点大,圆滚滚的像个小团子,跑起来一摇一摆的,可爱得很。后来你长大了,性子也活泼了,像个野丫头似的,总爱到处跑,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一点都没有女孩子的样子。”
“我还总担心你会闯祸,三天两头地跟在你后面收拾烂摊子。有一次你爬树掏鸟窝,想掏那刚出生的小麻雀,结果脚一滑,从树上摔了下来,膝盖磕破了好大一块皮,鲜血直流,哭得稀里哗啦的。”
“还是我给你上药,一边上药一边哄你,说‘我们小柳最勇敢了,不哭不哭’,哄了你半天才哄好。后来你好了伤疤忘了疼,没过几天又跑去爬树,气得爹罚你抄了三遍《女诫》。”
他顿了顿,眼神渐渐变得悠远,像是想起了许多尘封已久的往事,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那时候娘还在,她性子温柔,脾气温和,知书达理,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总说,家里有你这个女儿在,就不会冷清,府里总是热热闹闹的。她还说,等你长大了,要给你挑个知冷知热的好人家,样貌要周正,家世要清白,最重要的是对你好,让你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不受半点委屈。”
“娘还亲手给你做了好多衣裳,绣了好多荷包。每个荷包上都绣着不同的花样,有鸳鸯,有荷花,有喜鹊。娘说等你出嫁的时候,都给你当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提到娘亲,苻柳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杯沿,杯沿微凉,带着一丝水汽。她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记得,娘对我最好了。每次有好吃的,都会先给我留一份,她自己舍不得吃,都留给我。”
“每次我闯了祸,都是娘替我在爹面前求情,说我年纪小,不懂事,让爹别罚我;她还教我女红,教我弹琴,教我读书写字,说女孩子家,要多读点书,明事理。”
“可惜……可惜她走得太早了,一场风寒,缠绵病榻数月,最后还是去了,连我长大成人的样子都没看到,连我的婚礼都没能参加。”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只是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落在茶杯里,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苻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传递过来,带着安抚的力量。
他的语气也带着几分怅然,眼底闪过一丝悲伤:“都过去了,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爹娘在天之灵,看到你现在这么好,看到你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也会高兴的。”
苻誉看向苻柳,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语气诚恳,“方杰是个可靠的人,有勇有谋,心思缜密,更重要的是,他对你是真心实意的。我看得出来,他看你的时候,眼神里满是宠溺,跟着他,你不会吃亏,哥放心。”
苻柳抬起头,眼底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掉下来。
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鼻音:“嗯!方杰他对我很好,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他都会护着我。在黑礁湾的时候,有一次我差点被海盗抓住,是他不顾危险,冲过来救了我,还受了伤。他会保护我的,哥,你放心。”
“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的。等以后航线开通了,我和方杰一定会经常回来看你的。到时候,我还带你去喝他们城里最好的酒,吃最好吃的菜,带你去看看海对岸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看看江南的水乡,看看京城的繁华。”
苻誉欣慰地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妹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归宿,这是好事。
只是,一想到以后妹妹要跟着方杰离开东来岛,去遥远的华夏,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不舍。
苻誉叹了口气,轻声道:“好,哥等你回来。东来岛永远是你的家,镇北城永远是你的根,城主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不管你走多远,不管你在外面过得好不好,累了倦了,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