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衍凝视着陈远,又看了看那奔腾的河水,终于缓缓颔首,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断:“民之用,方为国之器。让他们试试。”
女指挥官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在墨衍和陈远四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停留在那完美的3d模型上。她权衡了数秒,终于做出了决定。
“时限,两小时。”她冷冷地开口,但并未下令撤离,而是挥手示意手下特工后退百米,“清道夫将在外围建立警戒线并全程监测。如果你们的方案失败,或者引发任何不可控的次生灾害,我们将立即强行接管。开始吧。”
这既是监视,也是一种默认。她要亲眼见证,这群人所谓的“生态方案”,究竟是天才的创举,还是鲁莽的空谈。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秦天!”陈远一声令下,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秦天早已热血沸腾,一步踏出,脚下大地都为之一震。
“上游分水枢机,苏瑾会把五块基石的位置和角度实时投射到你的视网膜上。你的任务,就是把它们分毫不差地安放到位。记住,要稳!用你的能量包裹住巨石,入水时务必轻柔,我们要的是改变流向,不是激起滔天巨浪!”
“小菜一碟!”秦天咧嘴一笑,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瞬间跨越百米距离,如炮弹般直冲上游。
“林逸!”陈远转向另一侧。
“明白。”林逸双眼微闭,一股无形而磅礴的精神力量瞬间扩散开来,如同温暖的潮水,笼罩了被挑选出来协同作业的一百名墨家弟子。
“你负责中游导流坝的修建。苏瑾会将结构图纸和施工步骤分解,直接传入你的脑海。你不需要说话,用你的精神网络,将任务分配给每一位墨家弟子,协调他们的动作,让他们像一个人一样思考和行动。安抚他们的紧张,共享最高效的搬运技巧,预判所有可能的失误。”
“是。”林逸的声音平静无波,但被他精神力覆盖的墨家弟子们却浑身一震。他们惊讶地发现,自己脑中突然多出了清晰无比的指令,甚至连下一步该用多大的力气,踩在哪块石头上都一清二楚。原本的紧张和茫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与协同感。
“苏瑾,坐镇中枢,监控全局,随时修正数据!”
“收到。”苏瑾盘膝而坐,平板电脑悬浮于她身前,她的意识已经与“相对之钥”完全同步,整条河流的每一丝变化都尽在掌握。
陈远自己则站在河岸最高处,手持一根随手捡来的树枝,在泥地上勾画着整个工程的沙盘。他如同一位运筹帷幄的将军,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将苏瑾的数据、秦天的力量、林逸的协调,完美地整合在一起。
“轰!”
上游,秦天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他周身金光大放,硬生生将一块重逾三十吨的黑色磐石从河床中拔起。汹涌的河水在他脚下被一股无形的力场排开,无法撼动他分毫。在他的精准控制下,巨石被缓缓移动,然后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轻柔姿态,悄无声息地嵌入了苏瑾指定的坐标点。
中游,在林逸无声的指挥下,百名墨家弟子仿佛化作了一台精密至极的蚁群机器。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扛着石料和木桩,在湍急的河水中穿梭,却没有一人滑倒。他们用最古老的榫卯结构,搭建着最符合未来科技计算的导流坝,每一个角度都精准到令人发指。墨桓站在远处,看着这堪称艺术的团队协作,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撼与迷茫。这……这也是墨家的“兼爱”之道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秦天!三号基石角度偏了0.2度,立刻修正!那会导致分流效率下降三个百分点!”苏瑾的声音冷静地响起。
“林逸!二号导流坝乙组弟子体力不济,让丙组立刻接替!材料损耗比预计高,让后备队提前进场!”陈远的声音紧随其后。
整个山谷,变成了一个巨大、高效、充满了暴力美学与极致协调的“战场”。
当秦天将最后一颗楔子般的青色尖石,稳稳插入分水枢机的中心节点时,上游的河道发出了一声奇异的嗡鸣。狂暴的水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梳理过,一部分温顺地拐了个弯,流向东侧的古河道。
几乎在同一时间,中游的三道导流坝也宣告完工。河水涌入被收窄的河道,流速骤然加快,发出“哗哗”的欢快声响,卷起河底的淤泥向下游冲去,而另外两股水流则平稳地注入了西侧的洼地和原有的主河道。
奇迹,发生了。
原本咆哮着要吞噬一切的洪水,在短短一个多小时内,就被驯服成三股泾渭分明、平稳有序的水流。下游河段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危机,在无声无息间被化解。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女指挥官低头看着自己终端上不断跳出的绿色安全数据,又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