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村均捏着大本营的电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纸张被他揉得皱成一团。
“司令官……” 佐藤英夫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他能看到今村鬓角的白发，那是这几个月来，被马来军的游击战、补给线危机和大本营的压力硬生生熬出来的。
今村均缓缓松开手，电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一周内拿下槟城，否则以抗命论处”“抽调第 8 飞行中队支援，弹药补给按定额的七成拨付”。
七成补给？今村均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就算是足额补给，他都没有任何信心攻破老马在槟城的防线，更何况是七成？而且那两个飞行中队，在马来方面军的地狱猫战斗机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大本营…… 是想让我们去死啊。” 山田二郎喃喃道，之前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不见。
他终于明白，大本营不是不知道老马的阴谋，而是他们已经顾不上马来半岛了。
今村均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槟城的防线，又落到北大年港的位置。
老马的部署像一张无形的网，撤退的二线部队、集结的主力、潜伏的特战旅，还有海上的美军舰队，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日军往里钻。
“他们要的不是槟城，是我们这万大军。” 今村均沉声道，“太平洋战局吃紧，美军反攻猛烈，大本营抽不出兵力支援我们，也耗不起了。他们想让我们要么打赢，要么战死，只要能把马来军牵制在这里，不让他们去支援美军，就算完成任务了。”
佐藤英夫急道：“那我们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发起总攻，钻进老马的圈套？”
今村均沉默了许久，目光扫过指挥部里一张张疲惫的脸。他想起了第军和第军的惨败，想起了北大年港失守的消息，想起了士兵们饿着肚子冲锋的场景。
“传令下去。” 最终，他咬了咬牙，声音带着一丝决绝，“明天清晨，集中所有主力，分三路向槟城发起总攻。第六、第十九师团主攻正面防线，第四、第八混成旅团侧翼掩护，平田中信部加快进攻北大年港，务必牵制住第七军。”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各部队长官，这是大本营的死命令，没有退路。另外，加强后方补给线的防护，马来方面军的特战旅肯定会趁机袭扰，绝不能让他们断了我们最后的补给。”
命令下达后，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没人再说话，只有窗外的炮火声隐约传来，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奏响序曲。
今村均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漆黑的丛林。
他知道，这场总攻注定是一场悲剧，老马的钢铁防线和潜伏的主力，会让日军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他别无选择，要么服从命令，要么被大本营以抗命论处，而帝国的命运，早已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夜色渐深，槟城的烽火已在酝酿。
马来方面军的阵地上，士兵们正借着夜色加固工事，地狱猫战斗机在高空巡逻，潜艇狼群在马六甲海峡潜伏，只等日军踏入那张早已布好的合围之网。
与此同时，马来半岛的各个港口，一艘艘满载士兵和物资的舰船悄然。
在海空联合作战军的掩护下，这些舰船沿着马六甲海峡的隐蔽航线，驶向北大年港。
船舱里，一线主力部队的士兵们擦拭着武器，眼神坚定，他们知道，一场决定马来半岛命运的大决战，正在悄然酝酿。
根据地的征兵点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华侨青壮年、本地民众、甚至还有不少从日军占领区逃出来的难民，都踊跃参军。段维和的政治部忙得不可开交，登记、体检、训练，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22 个新编师的编练任务，正在按计划推进，各主力部队派出的骨干军官，已经抵达新编师，开始进驻营地。
这22个新编练的师，也是老马最后的底气所在。哪怕把前线的所有部队都拼光了，马来方面军的种子也不会断绝。
北大年港的丛林中，葛二愣的第 7 军正在加紧构筑工事。
他们刚刚打退了日军平田部的又一次进攻，守住了港口。随着后续主力部队的陆续抵达，这里将成为发起总攻的重要基地。
温振鹏的特战旅则深入日军后方，不断袭扰日军的补给线，炸毁日军的弹药库和运输船，让日军的补给变得更加困难。
一众参谋站在巴生港的临时指挥部里，看着地图上不断更新的情报，眼中生出希望的光华。
他们知道，时间站在他们这边。
一个月后，120 万装备精良的马来军，将在北大年港和槟城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将今村的45 万日军团团围住。
到那时，就是日军覆灭之日。
窗外，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马来半岛的土地上，照亮了正在训练的士兵，照亮了正在航行的舰船，也照亮了这场抗日报国征程中，最关键的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