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口喘气,军帽歪斜地扣在头上,额角的伤口渗出血珠,混着汗水在脸颊上冲出两道污浊的痕迹。
他望着前方百余米处仍在喷吐火舌的张庄防线,指节因用力攥紧指挥刀而泛白 —— 这个清晨还气势汹汹的千人大队,此刻已折损两百余人,连村头那片歪脖子柳树林都没能完全拿下。
“大队长,各中队伤亡统计出来了!” 通讯兵跌跌撞撞跑过来,手里的战报被血渍浸得发皱,“第一中队只剩七十六人,第三中队中队长阵亡,重机枪中队遭遇八路60毫米迫击炮火力覆盖,损失惨重……”
宫泽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珠里满是戾气:“八嘎!一群饭桶!土八路就凭那几杆破枪,凭什么挡得住皇军的进攻?”
话虽狠,他心里却清楚,这场仗打得有多棘手。
从清晨到黄昏,他先后发起七次冲锋,每次都像撞在铁板上 —— 先是雷区炸得前锋小队尸骨无存,再是房屋、院墙里射出的冷枪专打日军军官,好不容易冲进几间屋子,脚下突然掀开地道口,八路军战士握着驳壳枪近距离扫射,狭窄空间里日军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最可怕是,驻守在村中的八路绝对是他前所未见的精锐,训练有素,火力凶猛。
对方的防御工事修得极其坚固而隐蔽,纵然是九二式步兵炮,也很难轰得开,除非抵近直瞄射击。
可是一旦靠得太近,炮兵就会暴露在敌军的迫击炮和掷弹筒,以及轻重机枪的火力之下。
宫泽大队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就是这样损失的。
这时,三辆摩托车穿过硝烟,然后嘎地一声停在宫泽的前方。
三轮车的挎斗上,一个一个穿着呢子军装、戴着镶金肩章的军官走下来 —— 正是第旅团旅团长渡边正雄。
和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两名参谋,手里还捧着折叠地图。
渡边刚踏上战场,就被弥漫的血腥味呛得皱了皱眉。看到宫泽的狼狈模样,渡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宫泽一郎,你们大队是怎么回事!?打了一天,连土八路的一个村子也攻不进去。”
尽管渡边要求宫泽进行的是试探性攻击,最好能攻下一角,可他绝没有想到,宫泽连村子的外围阵地也突破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