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命令一下,上游的水库开始放水,洪水沿着狭窄的河道奔涌而下,发出可怕的轰鸣声。
德川庆彦正嘶吼着鼓舞士气,突然听见上游传来奇怪的轰鸣,像是千万头水牛在峡谷里狂奔。他疑惑地抬头,只见月光下的河面突然涨了起来,原本没过脚踝的浅滩,瞬间漫到了小腿。
“那是什么?” 平治一郎指着上游,声音里带着哭腔。
回答他的是一堵移动的水墙。浑浊的浪头裹挟着泥沙、断木和石块,像愤怒的巨兽般从峡谷拐角处猛扑过来。
最前面的日军像树叶般被卷进洪流,九二式步兵炮在浪涛里打着旋,重机枪的三脚架刚露出个顶,就被浑浊的河水吞没。
“是洪水!支那人开闸放水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日军的阵型瞬间崩溃。
德川庆彦死死抱住身边的巨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联队部被洪流撕碎。
通讯兵的发报机在浪里浮浮沉沉,辎重队的弹药箱像骰子般碰撞,反坦克中队的士兵刚爬上岩石,就被第二波更大的浪头彻底卷走。
水势越来越大,原本的河滩变成了咆哮的激流。日军的尸体和装备在浪涛中翻滚,军旗上的太阳徽被浊水浸透,像块肮脏的破布。
德川庆彦的军刀早就被冲走了,他看着水面上漂浮的钢盔和绑腿,终于明白过来 —— 八路根本没打算和他血战,他们用整条河,当了埋葬侵略者的坟墓。
当洪水渐渐退去,河滩上只剩下一片狼藉。
被冲垮的工事泡在泥水里,折断的步枪和炮管斜插在沙中,偶尔有几个幸存者趴在岩石上咳着水,却连抬枪的力气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