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松口气,反而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强硬:“老马,你这是把兵工厂当成庄稼地了?以为人多就能堆出产量?兵工生产不是搬石头、种庄稼,拉来几百个农民就能上手的!”
她指着正在操作镗床的李铁银,声音陡然拔高:“你看李师傅手上的活儿,炮管膛线的精度要控制在半毫米以内,多一丝少一毫都会影响炮弹弹道。这活儿别说新手,就是干过十年八年的老师傅,都不一定能摸得准门道!你从地方上调来的人,能分清游标卡尺和钢锯的区别吗?能看懂图纸上的公差标注吗?”
富田识二在一旁连连点头,插话道:“厂长说得对,上次从村里招了一批学徒,教了一个半月,连车床的进给量都控制不好,差点把传动轴车成了废铁。这种事情,至少要有初中以上学历的年轻人,天赋还要好。”
陈静没理会富田,目光死死盯着老马:“你说缺人给我调,但你调得来能在三个月内玩转冲压机的锻工吗?能调来会校准炮管垂直度的镗工吗?就算现在开始手把手教,等他们能独立操作,鬼子的扫荡早就结束了!”
老马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鲁格枪套,却没反驳 —— 陈静说的全是实话。
他见过根据地农民拿起锄头能种出千斤粮,拿起枪能冲锋陷阵,可面对那些带着齿轮和刻度的机器,确实比登天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