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他会停下来,把某段台词反复看两遍,然后点点头,继续往下翻。翻到薛彻在雨夜等女儿那场戏,他停住了——那场戏没有台词,只有几个动作和眼神。
何兵盯着那页纸,看了很久。
墨染心里有点打鼓。
这场戏他改了三稿,总担心太过,又怕不够。分寸感这东西,最难拿捏。
何兵终于抬起头。
“羊肉不错吧?”他说。
墨染愣了一下。
何兵笑了,把剧本放下。
“剧本也不错。”他说,“薛彻这个角色,有点意思。”
墨染松了口气。
“后面几场戏,”何兵拿起筷子,一边涮肉一边说,“情绪复杂得很。愧疚、心疼、拉不下脸,全搅和在一起。”
他顿了顿。
“有难度。但好好准备一下,应该不是问题。”
墨染赶紧端起北冰洋:“何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何兵跟他碰了一下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瓶子。
“不过我有个事儿,”他说,“人艺一月有新戏,《茶馆》复排,我得盯着。最早也得二月才能进组。”
他看着墨染。
“能等吗?”
墨染想都没想。
“能。”
他说得很干脆。
“只要您来,多晚我都等。”
何兵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点东西——不是客气,是那种“你小子够意思”的认可。
“行。”他端起酒瓶,“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俩人又碰了一下。
何兵喝完酒,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这电影里还有谁?”
墨染掰着指头数:“刘一菲演女主,胡戈演她弟,林更兴演同学,惠应红演妈,张松温演补习老师,俞妃虹导演。”
何兵听完,乐了。
“好家伙,”他说,“你这演员表,从上到下全是熟人啊。”
墨染苦笑:“谁说不是呢,都快成家庭作坊了。”
“家庭作坊好,”何兵夹了一筷子冻豆腐,“家庭作坊踏实。都是熟人,不用磨合,上来就能拍。”
墨染想了想,也对。
“何哥,”他端起北冰洋,“到时候您多带带那几个小的。一菲还行,林更兴那小子有点飘,您帮我压压他。”
何兵笑出声来。
“行,交给我。保证给你训得服服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