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端起水杯,低头喝了一口。
“……他们还在北美成立了分公司,专门做文化输出!墨导您觉得这个战略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有远见?我跟您说,不和乐世合作简直是天理难容——”
墨染放下杯子。
他很想问她一句——
甘小姐,乐世一个月给你多少公关费?
你在这儿滔滔不绝的样子,真的很像收了钱的水军。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门开了。
许文阳牵着徐若萱的手,站在玄关,一屋子人的目光刷地转过去。
甘唯的话匣子终于合上了。
墨染在心里给许文阳点了根蜡。
兄弟,你回来得太是时候了。
今晚你的酒,我包了。
……
主位让给远道而来的徐若萱。
这姑娘比镜头里还瘦,下巴尖尖的,笑起来有点腼腆,跟许文阳那个闷葫芦坐在一起,意外的和谐。墨染看着许文阳笨手笨脚给她夹菜,忽然有点恍惚——
爱情这东西,真他妈邪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墨染起身打开音响。
老爵士,慵懒的萨克斯,适合跳舞。
“诸位,”他拍了拍手,“吃饱喝足,活动活动。交谊舞,会跳的跳,不会跳的现学。”
李小鹿拉着甘唯去了窗边,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路第跟在旁边,插不上话,像个移动的背景板。
许文阳已经牵着徐若萱滑进舞池,两个身影贴得很近,低低说着什么。
墨染环顾一周。
然后他伸出手。
伸向秦兰。
“秦小姐,”他说,“能陪我跳支舞吗?”
秦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没怎么动过的红酒。
她看着面前那只手,没接。
墨染也没等她接。
他弯下腰,一把牵起她的手,轻轻一带。
秦兰被他拉了起来。
“我还没答应呢。”她的声音很低。
墨染不以为意,另一只手已经落在她腰侧。
隔着针织衫,掌心感受到的温度有点凉。
“你这不是站起来了?”他笑了笑,带着她滑进舞池。
秦兰的身体有些僵硬。
她没看墨染,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舞池边缘某个虚无的点。
墨染低头,凑近她耳边。
“路川那部《王的盛宴》,拍得怎么样了?”
他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有点烫。
秦兰微微一颤,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但墨染握着她的手,她躲不开。
“……路导对这部电影看得很重。”秦兰的声音很稳,像在汇报工作,“剧本、道具、演员人选,他付出了很多心血。”
她顿了顿。
“我觉得他这次会成功。”
墨染轻轻笑了一声。
“是吗。”
他带着她转了个圈,秦兰的发尾从他手背上扫过。
“听你这么说,我倒很想试一试他的斤两。”
秦兰倏地抬起头。
她终于看他的眼睛了。
“有这个必要吗?”她的语气冷下来,“墨导,你不是小孩子了,何必做这种意气之争?”
她顿了顿。
“两部大片放在一起上映,只会两败俱伤。”
墨染看着她。
舞池的灯光有些暗,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那双眼里的锋芒,他看得很清楚。
有意思。
“那你求我。”他说。
秦兰一怔。
“你求我,我就不和他作对。”墨染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
秦兰沉默了两秒。
“……你能不能松开一点?”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快贴到一起了。”
墨染没松。
“跳交谊舞本来就会贴比较近,”他理直气壮,“别那么封建。”
他的手在她腰侧收紧了一点。
秦兰深吸一口气。
“你——”
“你收了我的电话号码,”墨染打断她,“为什么从来没打给我?”
秦兰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墨染低下头,看着她。
秦兰偏过脸,躲开他的视线。
“我为什么要打给你?”
墨染没回答。
他带着她转了个圈,舞池边缘的灯光在她脸上一明一灭。
“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秦兰没接话。
“你一定会打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