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云所说的“肝火”、“心脉淤堵”的确存在,但那只是表象!
在更深层,赵四的肺部经脉之中,盘踞着一团极其隐晦、凝而不散的阴寒之气!
这寒气深入肺腑,郁结多年,已然成“根”。正是这阴寒郁结,阻碍了肺气宣发,导致宗气生成不足。
宗气不足,则无力推动心血运行,这才继发了心脉的淤阻不畅。
而肝火亢盛,实则是身体在长期气血不通后产生的虚性亢奋,是“标”而非“本”!
更麻烦的是,因为这阴寒郁结年深日久,已与肺经部分融合,寻常温肺散寒之法,不仅难以根除,反而可能因药力激发,导致寒气窜动,加重心痛。
上官云的方子,清热活血是对的,但未能触及根本,反而可能因寒凉药物进一步损伤已虚的阳气,暂时缓解症状后,必会复发,甚至加重。
“叶神医?”上官云见叶凡沉默,不由出声。几位老者也看向叶凡,等待他的判断。
叶凡收回手,目光扫过上官云那张自信渐复的脸,又看向几位见证老者,最后落回赵四身上,缓缓开口:
“上官先生诊断肝火扰心、心脉淤堵,表象无误,用药也对症。”
上官云眉头一松,几位老者也微微点头,以为叶凡认同了诊断。
然而叶凡话锋一转:“然,此非病根。”
“什么?”上官云一怔。
叶凡指向赵四胸口偏上的位置:“赵先生,你幼年时,约莫八九岁光景,可曾受过严重寒湿之伤?或是冬日坠入冰水,或是淋了大雨高烧不退,迁延日久?”
赵四浑身剧震,浑浊的双眼瞪得滚圆,失声惊呼:“神了!您…您怎会知道?我九岁那年冬天,确是掉进冰窟,高烧三天捡回条命,从此落下病根,阴雨天就咳喘…可那都是三十多年前的旧事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连上官泓都忍不住站了起来!
仅凭诊脉,竟能断出三十多年前的旧伤?
这简直闻所未闻!
叶凡一针见血:“你此病根源,非在肝火,而在三十年前深伏于肺的沉寒。肺气因寒郁滞,宗气虚弱,累及心脉,方有血瘀。看似肝火,实为气血不通、郁而所化之热。若只清火活血,不温化肺中沉寒、通达根本气机,则治标不治本,暂效后必复发加重。”
他看向药方,摇头道:“此方清热活血尚可,但无一味药能深入肺经,温化那三十年沉寒。其中龙胆、栀子等苦寒之品,反会损耗本已虚弱的阳气。若用此方,初服或觉胸闷稍减,但不出五剂,必致气短加重、畏寒更甚、夜咳频频。”
赵四听得脸色惨白,连连点头:“对对对!之前好些大夫也开过清火的药,吃的时候好像舒坦点,停了就更难受,这几年越来越怕冷……”
上官云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从驳起!
叶凡所述,丝丝入扣,将病人深埋的病史、当前复杂的病机剖析得明明白白,远非自己“肝火扰心”的简单论断可比。
几位见证老者更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撼。
仅凭诊脉便能追溯三十年前病因,这已非医术可以形容,近乎神断!
“那……那该如何医治?”上官泓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急切。若真如叶凡所言,那回春堂险些就用错了药!
叶凡不答,转向赵四,温言道:“赵先生,我可否为你行针一试?或许能暂缓你的痛苦。”
赵四此刻已将叶凡视为救命稻草,忙不迭点头:“求之不得!求神医救我!”
叶凡取出一套普通银针,并未用他那蕴含生机的金针。
他让赵四解开上衣,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
只见他出手如风,数根银针已精准刺入赵四胸前背后的几处大穴——肺俞、膏肓、膻中、中府……
手法看似平常,但若细看,他下针的深浅、角度极为讲究,每一针落下,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更神奇的是,他并未使用任何艾灸或热敷,但赵四被针刺的穴位周围皮肤,竟缓缓泛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红晕,仿佛有股温和的热力从针尖透入。
赵四猛地一颤,只觉得数道温和却持久的热流,从银针落处涌入体内。那股盘踞多年的阴寒,竟在这暖流下开始丝丝消融!
“呃……嗬……”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悠长的带着颤音的呼气,仿佛将积压多年的寒气都吐了出来,蜡黄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血色,一直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了许多!
“感觉……感觉胸口……没那么堵了……暖和……”赵四激动得语无伦次,眼中泛起泪花。
三年了,他第一次感到呼吸如此顺畅!
叶凡行针约一刻钟,期间手法变幻,或捻或转,引导着那微弱的生机之力,小心地温化肺经深处的寒邪。
他并未动用太多本源生机,只因赵四久病体虚,虚不受补,只需一丝引子,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