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同于之前那些递帖求见的，敲门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矜持和笃定，仿佛料定了主人一定会见。
苏晚晴正坐在前院倒座房改成的简易接待室里整理名单，闻声皱了皱眉。
她透过门缝瞧了一眼，只见门外站着两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穿着一身用料考究的月白色暗纹绸缎中山装，面容白皙，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看似平和，深处却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傲气。
他身后跟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长盒，像是随从。
“请问二位是？”苏晚晴打开门，语气平和却带着审视。
她如今眼光也毒辣了不少，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来头不小，而且多半不是单纯来看病的。
那青年男子微微一笑，拱手道：“敢问此处可是叶神医府上？在下上官云，京城‘回春堂’坐堂大夫。这位是家中老仆。”
他声音清朗，自带一股药香似的儒雅，但那股子骨子里的优越感，藏都藏不住。
回春堂！
苏晚晴心中一动。这可是京城里传承了二百多年的老字号药堂，祖上出过好几代御医，在传统医学界地位超然，是真正的地头蛇。
他们家的大夫，尤其是直系传人，向来眼高于顶。
“原来是上官先生，久仰。”苏晚晴侧身让开。
“叶医生正在静修，不知上官先生此番前来，有何指教？”
她没直接往里请，这是叶凡立下的规矩，得先问明来意。
上官云对这份怠慢似乎不以为意，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浅笑，语气谦和。
“指教不敢当。近日京城盛传叶神医妙手回春，治好了韩老的顽疾，令人钦佩。在下家中世代行医，对疑难杂症也小有钻研。”
他话锋一转：“听闻叶神医医术别具一格，心中甚是仰慕。今日特备薄礼前来，正是想与叶神医切磋交流一二，互通有无，想必也是医道一桩美事。”
切磋交流四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这时，陈昊也从里院闻声走了出来，冷眼打量着上官云和他身后的仆人，眼神里带着警惕。
叶凡的声音从里面淡淡传来：“晚晴，请客人到前厅用茶。”
“上官先生，请。”苏晚晴这才将二人引到前厅。
叶凡已经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布衣，正在慢条斯理地沏茶，气度沉静。
沐小雨好奇地从书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被陈昊用眼神示意缩了回去。
上官云走进前厅，目光飞快地扫视了一圈这简朴却处处透着不凡的院落，最后落在叶凡身上。
看到叶凡如此年轻，他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诧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叶神医了？果然英雄出少年。在下上官云，冒昧来访，还望海涵。”
“上官先生客气了，请坐。”叶凡抬手示意。
将一杯刚沏好的茶推过去，“寒舍简陋，只有粗茶，莫要见怪。”
上官云依言坐下，姿态优雅，他身后的老仆将那个紫檀木盒轻轻放在茶几上，便垂手退到一旁。
“叶神医过谦了。”上官云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并未饮用，而是开门见山。
“实不相瞒，上官此次前来，一是表达敬仰之情，韩老之病，群医束手，叶神医能力挽狂澜，令人钦佩。这二来嘛……”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叶凡，带着一丝挑战的意味。
“我回春堂立足京城二百年，素以医道为本。听闻叶神医医术别开生面，功效奇绝，心下好奇。不知可否赏光，择日小聚，交流一二？譬如切磋辨药、针砭之术，也让我等开开眼界，一睹医道新途的玄妙。”
这话说得漂亮，但意思很明白：
你叶凡名气这么大，是真是假，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
我们回春堂，代表的就是京城传统医道的正统，要来检验一下你这个野路子的成色。
叶凡呷了口茶，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名声大了，必然招来是非，尤其是触动了一些既得利益者或者自诩正统的势力。
这个上官云，不过是第一个跳出来的罢了。
“上官先生是想考校一下叶某？”叶凡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上官云。
上官云闻言，脸上笑意不减，从容接口道：“叶神医言重了，自然是交流，互相切磋印证罢了。”
他顺势提议，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若您应允，三日后，敝堂设下薄宴，再邀几位医道同仁做个见证。届时我们以技会友、点到为止，不知叶神医意下如何？”
叶凡看着上官云眼中那抹隐藏的傲气与审视，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闭门造车终究不行，会会这京城的地头蛇，也能更快地了解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