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法王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他仅剩的左手捂住自己的脑袋。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膨胀的身躯也停止了继续变大。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猛地抬头，看向林发。
左边的黑眼充满了暴怒和质问，右边的白眼……却似乎闪过一丝截然不同的情绪。
林发持剑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脸色因为消耗巨大而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澈冷静。
“我没对你做什么。”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只是……把原本就属于‘你’的另一部分，稍稍唤醒了一下而已。”
“另一部分？”阴阳法王左边的黑眼瞳孔骤缩，右边的白眼却猛地睁大，流露出一丝“惊喜”的波动。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我就是我，哪来的另一部分？”
“是吗？”林发看着他脸上那诡异的分裂表情，淡淡道。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身体，有一半好像不太听你使唤了？”
阴阳法王浑身剧震。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仅剩的左手。
那只手，此刻正在剧烈颤抖，五指时而攥紧，时而又试图张开，仿佛有两股意识在争夺这只手的控制权。
不仅如此，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开始出现混乱。
一些陌生的、零碎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来——
青灯古卷，寒窗苦读……温柔的妻子，咿呀学语的孩子……
猩红的火光，凄厉的惨叫……
一张张扭曲狂笑的、穿着黑白袍子的脸……
还有最后，灵魂被撕裂、被吞噬、被强行糅合的极致痛苦与怨恨……
“不……不可能！”阴阳法王左边的脸扭曲起来，发出惊怒交加的嘶吼。
“那个书生，那个蝼蚁，他的神魂明明……明明已经被我彻底炼化、吞噬干净了，连一点真灵都没剩下，怎么可能还会……”
“哈哈……哈哈哈哈！！！”
他右边那半张脸，却突然不受控制地、畅快地大笑起来。
笑声里充满了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毒、仇恨，以及……一种近乎解脱的快意。
那笑声，与阴阳法王原本嘶哑的声音截然不同，更像是一个年轻的、饱读诗书的文弱书生的声音。
“邪魔！没想到吧？”右边半张嘴开合，发出属于书生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
“你当年为了修炼邪功，杀我满门，夺我‘灵身’，以为将我神魂吞噬殆尽，就能高枕无忧？”
“你错了，大错特错！”书生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带着一种复仇的畅快。
“灵身玄妙，岂是你这等邪魔能尽知？我的意识确实被你打散、吞噬。
但一点灵性本源，早已与你这具由我灵身改造而来的躯体彻底融合。
这些年，你每修行一分，我这点灵性就共享一分，你每作恶一次，我的怨恨就积累一分！”
“我一直在等，等着一个机会，等着有人能破开你的邪法，等着有人能唤醒我这被镇压在无尽黑暗深处的灵性！”
书生的声音转向林发，充满了感激和急迫。
“恩人，快！趁现在！他的弱点在眉心祖窍，那里是他邪功核心，也是他镇压我灵性的关键，斩向那里！”
“闭嘴，你这蝼蚁，给我滚回去！！”阴阳法王左边的脸暴怒狂吼，左手猛地拍向自己的右脸，想要将这“叛逆”的意识重新镇压。
但他此刻重伤濒死，又强行透支界域，力量混乱不堪，加上书生灵性被超度符的力量唤醒。
全力反抗，一时间，他竟然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
整个身躯僵在原地，左冲右突，脸上的表情在“暴怒疯狂”和“畅快焦急”之间飞速切换，看起来诡异到了极点。
林发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
他右手一翻，一颗龙眼大小、通体金黄、表面有龙虎虚影盘旋缠绕的丹丸出现在掌心——龙虎山秘传，攻伐至宝，龙虎剑丸。
“疾！”
林发并指一点，体内残余的真元疯狂涌入剑丸。
“嗷——吼——！！”
龙吟虎啸之声乍起，那颗小小的剑丸瞬间化作一道金白相间、凌厉无匹的剑气长虹。
长虹之中，隐约可见一龙一虎两道虚影交缠奔腾，带着撕裂一切邪祟的浩荡天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射阴阳法王眉心。
“不——！！！你们休想！”阴阳法王左边的脸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拼命运转残存邪功，想要凝聚阴气抵挡。
但他体内，书生灵性也在疯狂捣乱，干扰他对力量的掌控。
此消彼长之下——
轻响声中。
金白剑气毫无阻碍地，洞穿了阴阳法王的眉心。
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