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大派弟子,山门里修行,丹药管够,功法现成,师父手把手教。
斗法?你们打过几次生死局?见过几次真死人?”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拔越高,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老子不一样,老子这四境,是刨坟刨出来的,是跟那些山精野怪、邪道散修拿命拼出来的!”
赵俊喘了口气,眼睛里那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又跳起来了,虽然比刚才暗了不少,但还在烧。
“境界高?境界高有个屁用!”他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混着血丝。
他说这话时,眼睛死死盯着林发,像是要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恐惧?犹豫?哪怕是一丝动摇也好。
没有。
林发还是那副样子。
御剑悬在半空,月白道袍在夜风里轻轻飘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得像山涧里的水,连点波纹都没有。
就好像赵俊刚才那通长篇大论,是在跟空气说。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嘲笑更伤人。
赵俊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他忽然弯下腰,不是冲着林发,是冲着地面——他脚下那片泥土。
“今天我便让你陨落在这!”
话音落,赵俊右手猛地往下一摁。
他五指成爪,指甲瞬间暴涨三寸,漆黑如墨,带着浓烈的尸毒和血煞之气,直接插进泥土里。
地面一震。
不是刚才那种细密的震颤,是猛地一沉,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翻了个身。
“起——!!”
赵俊暴喝,右臂肌肉瞬间绷紧,青黑色的血管根根暴起。
他咬着牙,额头青筋直跳,整条手臂都在抖,像是在拔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
“轰隆隆……”
泥土开始翻涌。
不是小范围的,是以赵俊的手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地面全都在往上拱。
泥土、碎石、草根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地底顶上来,哗啦啦往外喷。
周游站在远处,脸色变了。
他看出来了——赵俊不是在施法,是在“抓”东西,抓那个一直被埋在底下、当阵眼用的……
“是那具尸王?”
周游脱口而出,脸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话音未落,地底那东西,出来了。
先是一只手掌——不,那不能叫手掌,那是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指甲足有半尺长、指尖还在往下滴着黑色粘液的巨爪。
爪子破土而出,抓住地面,一撑。
整个地面像是被炸开了,泥土冲天而起!
一头庞然大物,从地底爬了出来。
它站起来,足有两丈高,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黑色鳞甲,鳞甲缝隙里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污。
脑袋像鳄鱼,又像某种变异了的巨蜥,咧开的大嘴里密密麻麻全是倒钩状的尖牙,每一颗都有拇指长。
眼睛是两团燃烧着的血色火焰,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暴戾的杀戮欲望。
是一头炼了至少五十年、吸足了月华阴煞、快要生出灵智的四境尸魃。
赵俊站在尸王脚边,小得像个孩子。
但他脸上那股得意,又重新烧起来了。
“看见了吗?”他指着身边的尸王,冲林发嘶吼。
“这东西,我养了十年,每天晚上都用月华喂它,用尸气炼它,本来是想等它生出灵智,炼成身外化身的——”
他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抹肉痛,但很快被更浓的狠厉取代。
“现在……便宜你了!”
赵俊猛地后退三步,双手在胸前结了个极其复杂的印诀,十指翻飞快得带出残影。
他咬破舌尖,“噗”地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在空中凝成一道诡异的符文,一闪就没入尸王眉心。
“以我之血,唤汝之灵!”赵俊嘶声念咒。
“以我之魂,驱汝之身——起!!”
尸王那双血色的眼睛,猛地亮了一倍。
它缓缓低下头,看向赵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无数骨头摩擦的咆哮。
然后,它转向了半空中的林发。
“上!”赵俊一指林发,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给我撕了他!”
尸王动了。
它动作不快,但每一步踏出,地面就往下陷一寸。
它抬起那只巨爪,对着林发,当头拍下。
爪未至,腥风已到。
那风里带着尸毒、血煞、还有积攒了五十年的阴秽之气,普通人闻一口就得当场毙命。
爪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染成了墨黑色,像是被污染了一样。
周游在远处看得心惊肉跳。
他想喊,想提醒林发小心,可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