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辰,晚上来我家吃饭!”
陈丰一一应下,从不拒绝。
他像一个真正的凡人那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砍柴、挑水、种地、打猎,做着那些他五百年来从未做过的事。
有时候,他也会坐在井边,看着那些凡人忙碌的身影,听着他们琐碎的交谈。
“今年的收成不好,怕是又要挨饿了。”
“我家媳妇怀上了,得想办法多攒点钱。”
“听说镇上来了个游方郎中,能治百病,明天去看看。”
这些话,在他听来,是那么的陌生,却又那么的熟悉。
五百年前,他在青云城的柴房里,也曾听过这样的话。
那时候,他也是个凡人。
不,比凡人还不如。
是个被欺凌、被羞辱、随时可能死去的私生子。
他轻轻握住胸口的归乡印记。
印记微微发热。
——
一个月后。
王伯病了。
那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对于年轻人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对于风烛残年的老人来说,却是致命的。
陈丰守在他床边,看着他日渐消瘦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五百年来,他见过太多生死。
他亲手杀过的人,比王伯这辈子见过的人都多。
但此刻,看着这个素不相识的老人,他心中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怜悯,不是同情。
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亲近。
“阿辰。”王伯忽然开口,声音虚弱。
陈丰俯下身。
“王伯,我在。”
王伯看着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阿辰,你是个好孩子。”
陈丰没有说话。
王伯继续道:“老头子活了八十年,见过很多人。好人,坏人,穷的,富的。但像你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虚弱,却很温暖。
“你身上有一种东西,老头子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老头子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陈丰沉默。
王伯看着他,忽然问:
“阿辰,你告诉老头子,你是神仙吗?”
陈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
王伯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骄傲。
“老头子就知道。老头子就知道。”
他看着陈丰,眼中满是复杂。
“阿辰,老头子求你一件事。”
陈丰道:“您说。”
王伯道:“老头子死后,能不能把老头子葬在后山的那棵老槐树下?那是老头子年轻时,和老婆子一起种下的。”
陈丰点点头。
“好。”
王伯笑了。
他缓缓闭上眼。
“谢谢。”
——
王伯走了。
陈丰亲自为他收殓,将他葬在后山的那棵老槐树下。
墓碑很简单,只是一块青石,上面刻着几个字:
“王伯之墓”
陈丰站在墓前,沉默了很久。
小白趴在他脚边,同样沉默。
夕阳西下,将整个后山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陈丰抬起头,望向那片绚丽的晚霞。
他想起了王伯说过的话。
“落霞镇,因为每天傍晚,夕阳会将整个小镇染成一片绚丽的红色,如同天边的晚霞落在了地上。”
他轻轻握住胸口的归乡印记。
印记微微发热。
——
王伯死后,陈丰没有离开落霞镇。
他依旧住在王伯的那间破旧木屋里,依旧每天去山里打柴,去田里干活。只是现在,他不用再照顾王伯了。
镇子里的人,对他更亲近了。
“阿辰,王伯走了,你就住在他家吧。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们。”
“阿辰,这是我做的馍,你尝尝。”
“阿辰,明天跟我去赶集吧。”
陈丰一一应下,从不拒绝。
他像一个真正的凡人那样,融入了这个小小的世界。
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五百年前,他没有重生,没有修炼,没有走上这条路,会不会也像这些凡人一样,过着这样简单而平凡的生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再苦再难,也要走下去。
——
半年后。
落霞镇来了一群人。
那是十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