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眯起眼，手按在枯树干上。
掌心湿冷，分不清是汗还是毒瘴凝的水珠。他喘了口气，喉咙干得发紧，像卡了沙子。
柳萱蹲在树根旁，翻着那块黑色木牌。
“腐骨潭就在前面。”她声音压得很低，手指点在木牌内侧刻的简易地图上，“潭水有毒，沾一点，皮肉就烂。关键是潭底……”
她顿了顿，抬头看林风。
“潭底全是妖兽尸骨。放得久了，骨头泡烂，和毒水混在一起，成了腐泥。阴髓幽兰就长在那泥里。”
林风没说话，侧身看向靠树坐着的小雨。
小雨闭着眼，脸色惨白。
眉心那点青色灵光淡得几乎看不见，呼吸轻得要贴上去才能察觉。
他伸手探了探她脖颈，脉搏弱得像快断的蛛丝。
“怎么采？”苏璇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她握着剑，剑尖垂在地上。
右臂的伤还没好透，动作有点僵，但人站得笔直，布袍扫过脚边湿苔藓，一点泥都没沾。
柳萱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摊开。
里面放着三颗暗红色丹药，还有一小截白玉雕的细管，管口磨得极薄。
“避毒丹，含在舌下，能撑半个时辰。”她先递了一颗给苏璇，再转向林风，“过了时间，毒气进肺，就没救了。”
林风接过丹药，没立刻含。
“那花呢？”
“阴髓幽兰，花瓣幽蓝，根茎半透明，看着像冰做的。”柳萱捏起那截白玉管，
“只能用玉器采。玉属阴，不破坏花性。要是用铁器，或者直接用手碰……”
她没说完，林风已经懂了。
“花一离开泥土，得马上放进寒玉盒。盒子我有。”柳萱拍了拍腰间挂着的巴掌大玉盒，
“但采的时候不能见光。腐骨潭常年罩着毒瘴，刚好遮光。
可要是把花带到亮处，或者用灵力照它——”
“会枯。”苏璇接话。
柳萱点头：“枯得很快。采下来，十息内必须放进盒子。”
林风把避毒丹塞进嘴里。
丹药化开，一股辛辣味冲鼻腔，跟着喉咙里泛起凉意。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凉意顺着气管往下走，肺里火烧火燎的感觉轻了些。
他走到小雨身边，蹲下。
右手按在小雨心口，掌心浮起微光。光淡得快要灭了，颤巍巍渗进小雨身体里。
苏璇皱眉：“你伤还没好。”
“死不了。”林风声音发哑。
他掌心的光又亮了些，自己脸上的血色却褪得更快，额角冒出汗珠，细细的。
那光钻进小雨心口，她惨白的脸颊上，总算回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也就一丝而已。
柳萱别过脸，把最后一颗避毒丹含进嘴里。
收拾好布包，她起身看向前方。
毒瘴像块厚灰布，一层叠一层。能见度不到十步，再远就是模糊的黑影。
空气里的阴湿气越来越重，还混着淡淡的酸腐味，像什么东西烂透了。
“快到了。”她说。
苏璇提剑往前走了一步，剑身泛出一层薄冰蓝光晕。
光晕散开，周围的毒瘴往两边退了一尺，像被什么东西拨开似的。
她再走一步，毒瘴又退一尺。
林风收回手，晃了晃。
眼前黑了一瞬，他咬牙站稳，弯腰把小雨背到背上，用布条仔细捆牢。
小雨很轻，像片叶子，但他每走一步，都觉得背上压着座山。
三人往前挪。
苏璇开路，剑光像把小伞，撑开一片能勉强喘气的空间。
柳萱紧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那截白玉管，眼睛死死盯着脚下——沼泽地软得吓人，一脚踩下去，黑泥能淹到脚踝。
拔脚时，会带出“咕嘟”一声闷响，酸腐味更浓了。
林风走在最后。
他左手扶着背上的小雨，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抖。
刚才渡那点元气，几乎抽干了他最后力气，但他没停步。
不能停。
腐臭味越来越重。
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前方的毒瘴忽然淡了些。
不是散开，是颜色变了——从灰蒙蒙的雾气，变成了暗绿色，像臭水沟表面浮着的油光。
苏璇停下，剑尖指向前方。
透过稀薄的毒瘴，能看见一片凹陷的洼地。
洼地中央有个不大的潭，潭水黑得发亮，水面纹丝不动，像块黑玉。
潭边没有草，没有树，只有一片黑褐色的烂泥地，看着就软塌塌的。
“腐骨潭。”柳萱声音发紧。
林风眯眼看向潭中心。
潭水中央，隐约有一小片幽蓝光。
光很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