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阵法要炸了？！”
传送光幕里瞬间炸开一片尖叫和咒骂。林风只觉得像被塞进个不停摇晃的破铁罐，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耳朵里全是刺耳的尖响，像玻璃在刮擦，眼前的光拧成一团乱色，连上下左右都分不清。
他被一股蛮劲抛来甩去，亏得反应快，第一时间用元力吸住脚下阵基，不然早跟旁边几人一样，在光幕里弹来弹去，撞得鼻青脸肿。
“稳住！都他妈给我稳住！抓牢东西！”启动阵法的修士扯着嗓子喊，自己却死死抱着根发光的阵柱，脸白得像纸。
一个穿华服的女修脸都白了，死死攥着身边老仆的胳膊，尖叫得能刺破耳膜：“王伯！我怕！我们会不会死在这？！”
“小姐别怕，老奴在！”老仆倒忠心，硬撑着站稳，拼命放元力想撑个护罩。可那护罩在乱流里薄得像肥皂泡，刚冒出来就破了，只剩一声轻响。
还有个壮实汉子，之前排队时一脸横肉，这会儿却尿了裤子，瘫在地上哭爹喊娘，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整个传送台乱成一锅粥。
林风咬着牙，牙龈都快出血了。
这感觉太熟了——比上次从秘境逃出来时，那条不稳的空间裂缝还要凶险十倍。是空间乱流，而且特别狂暴。
他逼着自己冷静。这种时候一慌，准出事。
《九死吞天诀》飞快运转，带着吞噬力的元力在经脉里快速流动，试着扛住身上那股又撕又压的力道。
皮肤上传来刺痛，是空间能量在往里钻。
不能光挨着。他试着把神念慢慢探出去，想找找乱流的源头。正常传送就算有波动，也不会乱到快散架的地步。
神念刚离开身体，就像头发丝丢进狂风里，差点被撕断。
脑袋里一阵刺痛，他硬扛着，把神念缩成更细的一缕，像逆水游的鱼，在乱流里慢慢钻。
就在神念快撑不住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在那片全是空间能量的乱流深处，藏着一缕很淡、却带着恶意的外力。
就像一条平静的河，突然被人扔了块带棱角的石头。浪不是石头直接掀的，但它一进河，就搅得整个水流失了衡，越乱越凶。
这乱流不全是天生的？有人搞鬼？
林风心里一沉。是谁？目标是谁？冲自己来的？还是传送阵里某个人的仇家？甚至是想毁了望州城的传送阵？
信息太少，根本猜不出来。但能肯定，这不是意外。
“撑住！阵法核心在自己修！抓着这阵稳定的劲儿，咱们能出去！”阵法师又喊起来，声音里带着死里逃生的喜劲儿。
果然，颠簸和噪音轻了点。虽说还是乱，但不再是那种下一秒就散架的感觉。
光幕上的黑缝没再扩大，反而慢慢往回合。传送阵是大能造的，本身就有稳住自己的本事。
其他人也感觉到了，哭声小了些，都赶紧抓牢身边的东西。脸上还挂着怕，但多了点盼头。
林风却不敢松劲。他接着运转功法，神念收了回来，可全身都绷着，盯着周围的一举一动。那缕恶意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这段时间过得像一辈子那么长，又像只是一眨眼。传送阵的光终于升到了顶点。
嗡——
一声闷响传来，比之前都沉，却稳得多。
林风又被失重和眩晕裹住，但这次不是乱滚，是像被硬塞进窄管子里的挤压感。他知道，传送要成了。
乱流正被阵法强行按住，通道在稳下来。
眼前先亮得刺眼，接着又一黑。
踏实的触感传来，脚踩在地上，虽说有点虚，但确实是硬土地。周围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力道像潮水似的退了。
耳朵里静了，只剩自己的粗喘气，还有其他人吐的、哭的、说庆幸话的声音。
“到了……终于到了……”
“妈的，差点把命丢半道上……”
“这破传送阵，老子要去告状！”
光幕散了，露出周围的样子。林风深吸口气，压下身上的不舒服和心里的疑团，抬头就想看看天枢城——这中州核心大城该有的气派。
可他看见的，根本不是想的那样。没有挤着人的街道，没有高耸的漂亮房子，连浓得化不开的灵气都没有。
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荒坡，上面长着枯黄的草。
天是灰的，压得人难受。几块破石头散在坡上，看着像是什么建筑的残骸。风吹过，卷起土和草，呜呜地响。
荒凉，又安静得吓人。这地方和他想的天枢城——那个天才扎堆、热闹得很的地方，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这是哪？”华服女修也傻了，看着周围的荒山野岭，声音都带哭腔，“王伯，我们是不是传错地方了？”
老仆脸色凝重，盯着四周：“小姐，情况不对。老奴从没听说天枢城附近有这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