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奏章,目光如刀:“但朕想知道,这些军队,什么时候能到居庸关?南汉的羽林卫,现在还在国都城外‘整训’。闽国的水师,刚刚出海‘剿匪’。楚国的武陵军……倒是开拔了,但行军速度,一日不过三十里。”
他身体微微前倾,珠帘后的眼睛扫过众人:“诸位爱卿,你们说,他们这是在‘助战’,还是在……观望?”
无人敢答。
“传朕旨意。”帝无涯声音转冷,“命黑冰台‘风’字组,分赴南汉、闽国、楚国监军。凡有拖延不进、阳奉阴违者,可先斩后奏!另,告诉那几位国主:若半月内,他们的军队不能抵达北境前线,那朕……不介意先‘助’他们清理一下门户。”
杀机凛然!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以监军之名,行控制之实!甚至暗示可能直接出兵讨伐!
“第三件,”帝无涯靠回椅背,语气稍缓,却更令人不安,“关于镇南王林自强。”
大殿内所有人竖起了耳朵。
这才是今日朝会的真正重点!
“据报,林自强已应诏,将率江东十万精锐北上。”帝无涯缓缓道,“但他本人……却以‘闭关稳固境界’为由,暂不随军出发。”
有人暗中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位镇南王也不傻,知道北境是陷阱。
“诸位爱卿觉得,他这是在推诿,还是……真有突破在即?”帝无涯问。
又是沉默。
“朕觉得,他是真有突破在即。”帝无涯自问自答,“昆仑大比时,他便已神脉大成,逆伐圆满。如今又有昆仑道种在手,闭关突破人仙……合情合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但!国难当头,北境危急!千万百姓在水火之中!他林自强身为藩王,受先帝敕封,享国朝俸禄,此刻却只顾自身修为,置国家大义于不顾!此等行径,与叛国何异?!”
“哗——!”
大殿内终于响起压抑的惊呼。
叛国!这是要将林自强往死里逼啊!
“陛下息怒!”终于有大臣忍不住出列,“镇南王或许确有苦衷,且他已遣十万精锐北上,足见忠心!此时若逼之过甚,恐生变故啊!”
帝无涯看向那人,是礼部右侍郎,一个以耿直着称的老臣。
“王侍郎的意思是,朕冤枉他了?”帝无涯问。
“臣不敢!臣只是……只是以为,当此危局,宜缓不宜急,宜稳不宜激啊陛下!”
“缓?稳?”帝无涯冷笑,“北境将士每天都在流血!居庸关城墙每天都在崩塌!蛮族的血月祭坛每天都在逼近完成!你让朕缓?让朕稳?”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轰——!”
人仙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
大殿内,所有神脉境以下的官员,齐齐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几欲跪倒!即便是神脉境,也感到神魂震颤,气血翻涌!
“传旨!”帝无涯起身,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再催林自强!命他即刻出关,亲赴北境!若敢再拖延,便是公然抗旨!届时……朕将亲率大军,先平南域,再伐蛮族!”
“陛下三思——!”又有几名大臣跪倒劝阻。
但更多的,是噤若寒蝉。
帝无涯不再看他们,拂袖转身:“退朝!”
“恭送陛下——!”
声音稀稀拉拉,再无三日前的山呼海啸。
**下朝后,御书房。**
帝无涯脱下冕冠,揉了揉眉心。强行催动人仙威压,又引动了体内尚未平复的国运反噬,胸口隐隐作痛。
魏忠贤小心翼翼地奉上参茶:“陛下,龙体要紧。”
帝无涯摆摆手:“黑冰台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魏忠贤低声道,“‘风’字组已出发。‘地’字组在北境传回密报:蛮族血月祭坛,预计五日后完成。另外……居庸关守将杨业,三日前向朝廷发送了最后一份求援信后,便再无声息。关城防御大阵波动剧烈,恐……支撑不了几日了。”
“杨业……”帝无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是个忠臣,可惜,站错了队。”
他沉默片刻:“告诉‘地’字组,必要的时候,可以‘帮’蛮族一把,让居庸关……早点破。”
魏忠贤手一抖,参茶差点洒出:“陛下,这……关内还有数万将士和十数万百姓啊!”
帝无涯冷冷看他一眼:“朕知道。但若不破此关,如何让天下人看到蛮族的凶残?如何让林自强不得不北上?又如何……让朕有理由,在收拾完蛮族后,顺理成章地收回那些藩镇的兵权?”
魏忠贤冷汗涔涔,低头:“老奴……明白了。”
“另外,”帝无涯端起参茶,抿了一口,“查查今日朝会上,还有哪些人‘忠心可嘉’。名单列出来,朕……自有重用。”
“是!”
魏忠贤退下。
御书房内,只剩下帝